偏殿的铜钟刚敲过午时,赵高就捧着一卷竹简,脸色煞白地跪在殿外,连呼
“陛下,急事”。
殿内的嬴政正盯着案上的《试鸡录》,里面写着鸡喂食丹药的情况。
头一日,鸡
“少食懒动,冠色发暗”。
次日,“翅羽脱落,步履蹒跚”。
今日的记录还没看完,就听见赵高的哭喊。
“进来!”
嬴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指尖捏着竹简的边缘,指节泛白。
赵高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将新的记录举过头顶:“陛下……
试药的鸡……
今晨……
全死了!”
“全死了?”
嬴政猛地将案上的《试鸡录》扫到地上,竹简散落一地,“十只鸡,一只没剩?”
“一只没剩!”
赵高的声音发颤,“内侍去看时,鸡尸都僵硬了,嘴角还带着血沫……”
“血沫?”
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自己之前晨起时,偶尔也会觉得口苦发腥。
当时只当是熬夜批阅奏折所致,此刻想来,竟与死鸡的症状隐隐相合。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遍及全身,随即化为滔天怒火。
“好!好得很!”
啪!
嬴政抓起案上的竹简,狠狠掼在金砖地上,竹片四分五裂,溅起的木刺差点划伤赵高的脸。
“欺天了!你们这是在欺君!”
他猛地转向赵高,双目赤红,像头被激怒的雄狮:“前两日你报鸡‘少食’,朕还盼着是偶然;昨日说‘翅羽脱落’,朕仍存一丝侥幸
——
今日全死了!你还敢瞒吗?”
“老奴不敢!老奴每日亲自去看,夜夜盯着记录,实在是……
实在是不敢早报啊!”
赵高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
作响,“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嬴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暴戾与自嘲,听得赵高头皮发麻。
看着嬴政如此暴怒,让赵高想起了去年,方士侯生、卢生奉命为陛下炼制长生丹,耗费巨万却毫无所成,竟携款叛逃。
这笑声让他想起了去年。方士侯生、卢生拿着陛下的钱,炼不出长生丹不说,竟卷款叛逃,还在关东散布流,说什么
“始皇刚戾自用,专任狱吏,乐以刑杀为威,未可为求仙药”。
当时陛下的怒火,比今日更甚。
盛怒之下,下令彻查咸阳的方士与儒生,查出四百六十余人
“妖惑众,诽谤皇帝”,尽数坑杀于东郊。
这便是后世所谓
“焚书坑儒”
“焚书坑儒”
中的
“坑儒”,实则坑杀的多是违法方士与造谣儒生,并非滥杀无辜。
“陛下息怒!”
赵高顺着他的怒意喊道,“那些方士就是狼心狗肺!去年没杀绝,如今又敢哄骗陛下!陛下龙体为重啊!”
“没杀绝?”
”嬴政的笑声戛然而止,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指着殿外,吼声震得梁上的积灰簌簌掉落,“那就再杀!传朕旨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寒意更甚:“凡在咸阳的方士,不论籍贯,不问名号,即刻逮捕,明日午时三刻,尽数坑杀于咸阳东郊!一个不留!”
“老奴遵旨!”
赵高领命,转身就要跑。
“站住!”
嬴政喝住他。
“告诉廷尉,查!给朕往死里查!所有为朕供奉过丹药的方士,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回来!株连三族!”
“老奴省得!”
赵高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冲出偏殿。
立刻调集禁军,封锁咸阳城门,挨家挨户搜捕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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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将被坑杀的消息,半个时辰内迅速传遍了咸阳城。
禁军提着刀斧在街上穿行,挨户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