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起身拱手:“陈监令,我先去忙,有什么事让小吏来报我即可。”
“章少府慢走。”
送走章邯,陈墨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院子里恢复忙碌的工匠们,深吸了口气。
这司造监,比他想象的更有潜力。
“监令,要不要去各坊看看?”
王匠头上前问道,语气比刚才亲近了些。
“好啊。”
陈墨笑了,“带我转转,让我开开眼界。”
他先去了木工坊。十几张大木桌并排摆着,工匠们正在做一辆马车的车厢,榫卯结构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钉子。
一个老工匠正弯腰刨木头,因为用力,腰弯得像只虾米,额头上的汗滴在木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人家,您这腰……”
陈墨忍不住问。
老工匠直起身,揉了揉后腰,咧嘴笑:“老毛病了,干这行的谁没点腰伤?弯腰刨一天,晚上躺床上跟散了架似的。”
陈墨心里一动,这不就是造靠背椅的理由吗?
他蹲下身,看着刨子的角度:“您这刨子,握着手累吗?”
“咋不累?”
老工匠叹气,“木头硬,得使劲攥着,手心磨出的茧子比铜板还厚。”
从木工坊出来,又去了金工坊。
李冶师正在熔铁,巨大的皮囊鼓风器由两个壮汉踩着,“呼哧呼哧”
地响,熔炉里的铁水红得刺眼。
陈墨看着那笨重的鼓风器,忽然想起蒸汽机的原理,不过现在还太早,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
转了一圈,陈墨回到正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叫来了王匠头和李冶师:“王师傅,我想做个‘坐具’,比寻常的蒲团高,后面带个靠背,人坐上去能靠着,不用一直挺着腰。”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靠背椅,“大概就是这样,靠背要能托住腰,椅面要宽,坐着稳当。”
王匠头盯着图看了半晌,眉头渐渐舒展:“这个不难!用硬木做框架,椅面铺层藤编,透气还舒服。只是……
这靠背有啥讲究?”
“讲究就是‘舒服’。”
陈墨笑道,“让人坐上去,腰不酸、背不疼,能多坐半个时辰不挪窝。”
他想起嬴政批阅奏折时久坐的模样,这椅子献给政哥,说不定又是个加分项。
王匠头拍胸脯:“没问题!三天,给您做出来!”
“好。”
陈墨转向李冶师,“李师傅,我还想做些‘细铁丝’,比头发粗点,有韧性,不容易断。”
李冶师愣了愣:“细铁丝?做啥用?”
“保密。”
陈墨笑了,“你先做出来,要一尺长的,弄个百八十根。”
他要铁丝,是为了做造纸用的竹帘骨架,这可是造纸的关键部件。
李冶师虽满肚子疑惑,还是应了:“行,我这就去熔铁拉丝。”
两人走后,陈墨又想起最关键的曲辕犁问题。
这玩意可得尽快做出来给政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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