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他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我儿子没有杀人……我儿子没有杀人。”
陆衍给了他两分钟的缓冲时间,“王庆,这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针对你的圈套,要么你乖乖揽下这桩命案,要么你儿子王艺就要为这场命案买单。你想过没有,凶手为什么会选择你?”
王庆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陆衍的话把他逐渐逼近一个真相。他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对着陆衍道,“警官,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我也是被逼的。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儿子。”
陆衍懒得再看他表演,直接毫不留情地拆穿,“别演了,你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死亡名单上,如果没有佑佑挡在你前面,死的人本该是你。不管你今天愿不愿意顶罪,你都是他早就定下的目标。”
陆衍顿了一下,接着道:“就算现在让你走出警局,你以为你能躲过他下一次的布局?”
王庆的脸色刷的白了,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他多少有些慌了。
“我、我真不知道,那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说我儿子杀了人。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做对选择,是我儿子死,还是我死。我不敢拿我儿子的命赌,我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陆衍朝陈政示意了一眼,那意思不用问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两人起身往外走,经过王庆身边的时候,陆衍停下来最后提醒了一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你对他尚有价值的时候,还能护一护你儿子。等你彻底没了利用价值,你又能护的了谁?”
没等王庆开口,他直接转身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陈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刚才说他原本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因为佑佑的变故而改变了凶手的杀人方式?”
“没错,”陆衍道,“按照凶手的杀人逻辑,王庆的死亡方式应该与张显一样,先爆发激烈的家庭矛盾,再被凶手一刀毙命。但现在的结果是,知情者佑佑死了,而本该被杀的王庆却意外留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向陈政,“我猜,应该是前几天邹涛和耿一乐对张显公司的走访被凶手知道了,为了彻底解决佑佑这个隐患,他临时改变了作案方式。”
陈政眉头微皱,“现在王庆拒不配合,我们还是没办法直接锁定凶手。”
“他藏不了多久了,把张显和王庆的生活圈子做交叉比对,筛选出有交集的地方,就能找到触发凶手杀戮规则的核心条件。”
陈政立刻吩咐了下去,他对着不远处的邹涛和耿一乐道,“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个去做。”
“是。”两人应了一声,快步走开了。
陈政看着二人的背影,默默念叨了一句,“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陆衍直起身,“走,跟我去个地方。”
二十分钟后,商贸公司楼下。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的树影里。
陈政扯了扯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保洁服,一脸不情愿的抗议道,“陆骨头,我觉得这件事可以换个人来做。”
陆衍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忍着笑意道,“没办法老陈,咱整个刑警队里只有你的年龄最合适。”
陈政斜了陆衍一眼,“就算要找那个保洁员了解情况,完全可以把人请回市局,没必要这么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陆衍收起笑意,认真解释,“上一次耿一乐提到的那个保洁阿姨,可能就是侦破此案的关键。直接将人传唤到警局,别什么有用的信息没问出来,再把人吓着。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扮成保洁员去接触最合适。”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身上崭新的蓝色保安服,“放心,我会在暗中协助你。”
陈政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个轻松的活。”
……
十分钟后,陈政站在商贸大楼门口,他拽了拽衣角,确认板正后,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的地板被擦的铮亮,他来回扫视了一圈,正想着如何找到那位保洁员的时候,就听到有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哎,那个谁,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