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邹涛的声音还在持续:“但是血液毒化筛查结果呈强阳性,也就是说死者体内存在外源性蛇类剧毒毒素,致死原因为蛇毒引发的急性中毒。”
陈政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伤口无毒,血液有毒?”
“没错,”电话那边响起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大概是邹涛在翻页报告,“咬伤只是表皮损伤,真正的毒素是通过别的途径进入死者体内的。”
电话挂断后,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之前所有的违和感,在这一瞬间全部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死者被咬后没有痛觉反应?
因为在被咬之前,死者体内就已经产生了蛇毒带来的中毒反应。
为什么有乘客回忆死者出现过晕车症状?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晕车,而是中毒发作的早期表现。
伤口无毒,但血液里全是毒。蛇咬伤口,只是一个迷惑所有人的假象。
陆衍想起死者丈夫周大勇,他拼死抗拒尸检,究竟是出于对死者的悲痛不舍,还是想要掩盖某些真相?
陈政叉着腰深吸一口气,“综合化验结果来看,本案排除意外,正式定性为他杀,系人为毒杀。”
陆衍点点头,眼底的寒意骤然加深。
陈政快步走到车门口,朝车外连喊了两声:“耿一乐!耿一乐!”
耿一乐从远处快步跑来:“陈队。”
“立刻将大巴划定为重大刑事案件第一现场,贴封条,联系拖车,将整车完整拖回市局物证停车场封闭保管,禁止任何人入内触碰。”
陈政缓了口气,继续道:“现场普通乘客登记好身份信息,并签署配合调查告知书,统一转运疏散。至于司机、死者丈夫,还有近距离目击的乘客,全部带回市局,分开安置,严防串供!”
耿一乐:“是。”
陈政和陆衍下了大巴车,走到临时搭建的询问场地坐了下来。
陈政开口道:“陆骨头,你心里有没有大致怀疑的对象?”
陆衍把现有的线索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才道:“目前证据不全,还谈不上锁定凶手,但有三个人的疑点暂时无法排除。”
“哪三个?”陈政追问道。
“第一个,大巴司机钱永强。林骁证实,发车之前死者曾堵在车门处,和司机发生过争执。双方存在直接冲突,具备作案动机。”
陆衍顿了一下,接着道:“第二个,死者丈夫周大勇。亲人突然离世,悲痛是正常的,但他阻拦尸检的态度过于坚决。如今已经定性为毒杀,那他这份抗拒就显得反常了。”
“第三个,林骁。化验结果只能证明蛇咬创口没有毒性,并不代表他就能脱身。他是车上被查到携带活蛇的人,同时也具备近距离接触死者的条件。不排除一种可能,他参与行凶后,利用蛇咬痕迹制造意外致死的假象,以此干扰我们的侦查。所以仅凭创口无毒这一点,不足以把他完全摘出去。”
他说完以上三点,神色愈发凝重:“这三个人各有疑点,各有值得追查的方向,但全部都停留在动机与行为推测上,没有任何能够直接定罪的铁证。”
“其余目击乘客虽然也有出现过细微神态异常,但缺少实质作案条件,暂且先放一放吧。真正的突破口,还要等后续大巴车勘验,完整尸检报告以及笔录的二次复核。”
陈政站起来,看向不远处忙碌的警员与正在有序转移的乘客,暗自感叹了一句:“看来,又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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