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格画面中，一名穿着工装的建筑工人悬在半空，他身后的雨幕之中，一只漆黑大手悄然从他身后逼近。

第二格画面中，一朵红玫瑰在冷雨中盛放，玫瑰之下，一具惨白的枯骨横卧在土里。

第三格画面中，一个年轻的女人踩着雨水在画面中奔跑，她身后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从雨幕中探出来。

第四格是一个男人跪在积水之中，一只巨大的手掌自画布顶端垂落，沉甸甸的压在他头上。

唯独第五格，是空的。

阴雨朦胧的雨景铺满了整个画布，没有人，没有物，也没有那只巨大的手。

陆衍盯着看了好大一会，直到他眼中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快速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政的电话：“陈队，我在王明宇家中发现重大线索。”

他将五格画的内容快速描述了一遍，“这幅五格拼接画，前四格画面对应四起已经发生的案件。第一格下坠的工人和第二格玫瑰下的枯骨，我还不能完全确认身份，但第三格奔跑的女人和第四格跪地忏悔的男人分别对应白倩倩和魏平。”

“最后一格是空的，”陆衍顿了下，“这是他尚未实施的最后一次作案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我确定，”陆衍说，“他在画面里画完了他所有想完成的事，只有最后一格还没有落笔。因为薛老太这个目标没完成，这幅画就是他的作案预告。”

电话那头陈政的声音传来：“薛老太现在还在第一人民医院老年病科，我立刻增派警力，做好二十四小时全方位布控。”

挂断电话，陆衍朝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王明宇还在沉沉的睡着。

陆衍松了口气，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沙发上原本酣睡的王明宇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里哪还有半分醉酒的浑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到极致的寒意。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画前盯着看了很久。

窗外，积攒了几天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他从旁边的染料盒里取出一盒黑色颜料和画笔。

第一笔落下，覆盖住了雨夜里坠落的工人。

第二笔，掩去了玫瑰与枯骨。

第三笔，抹去了雨中奔逃的少女。

第四笔，遮盖住了跪地忏悔的男人。

四幅旧景，四段旧恨，尽数被漆黑的颜料彻底覆盖。

最后一笔，他换了盒红色的颜料。笔尖在第五格的中间用力划下一个凌厉的红叉。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的擦擦手，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的雨衣套在身上。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他伸手推开房门，快速隐匿在滂沱的雨夜之中。

……

张守成站在养老院门口。

今天是方芳出养老院的日子，她儿子听说养老院有护工虐待老人的事，决定接回家去赡养。

张守成听说后，专门过来送她。可等他到了才知道，方芳的儿子临时改了时间，人已经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