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表面看,王明宇的行为确实难以被理解,但结合两起命案的作案手法,就能看懂他的全部逻辑。”
“白倩倩死于窒息,精准对应了当年他妻儿溺水窒息的死亡方式。他要让白倩倩体会同样的痛苦,一分一秒都算的清清楚楚。”
“魏平死前被迫跪地,伪装成自杀,对应了他当年收取白倩倩的钱,阻挠王明宇为妻儿伸冤的机会。王明宇让他跪着,就是要他为当年的做法忏悔、赎罪。”
陆衍顿了一下,接着道:“王明宇从头到尾都在复刻当年的惨案,用他自己的方式审判当年的相关者。而薛老太,是整起事件最关键、也最隐蔽的一环,因为她是当年王明宇妻儿死亡案的唯一目击者。”
“什么?”耿一乐面露不解,“可是当年卷宗记录里没有目击者。”
“当年卷宗没有目击者,不是因为没人看见,而是薛老太明明看见了,却选择了沉默。这就是王明宇这份偏执仇恨的根源。”
“他没有第一时间杀薛老太,反而留了她这么多年,还在每次行凶前都告诉她要死的下一个人是谁。因为他要让薛老太亲眼看着,当年那些亲手毁掉他希望的人,一个又一个付出代价。”
“所以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当年薛老太目睹惨案,沉默不语,导致无人知晓真相。如今她提前预命案、说出实情,所有人却只当她是神智不清,胡乱语的疯话。这,就是王明宇对她最极致的精神折磨。”
“今天我在养老院,问薛老太下一个死者是谁的时候,你们猜她说了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陆衍接着说出了答案:“是救我。这句话足以说明,薛老太不仅仅是当年的目击者,更是王明宇整套复仇计划里的终结者。所有人都已经被清算完毕,三天后,薛老太就是下一个或者说最后一个死者。”
耿一乐道:“既然知道了他的下一个目标,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在养老院布控?三天后,只要他敢动手,我们就能抓他个现行。”
陈政思忖了一下,“布控这条路不适合养老院,王明宇作为里面的护工,对那个地方太熟了,一旦被他察觉到,不仅救不了薛老太,连之前两起命案的证据,也别想拿到了。”
陆衍想了想:“既然布控会打草惊蛇,那就釜底抽薪。”
鑫康养老院,201号房。
晨光隔着一层玻璃窗斜斜的照进屋内。
薛老太坐在轮椅上,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枝头上有两只鸟儿在低头梳理羽毛,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啼鸣。
忽然,鸟儿像受了什么惊吓,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同时,薛老太身后的房门咔嗒一声开了。
薛老太的肩膀微颤了一下,她的手从膝盖上移开,不自觉地攥住了轮椅的扶手。
王明宇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他脚步不重,可听在薛老太耳朵里却让她心里忍不住发寒。
王明宇将餐盘搁在一旁的木桌上,转身从墙角的架子上取下脸盆,打了一盆清水走过来。他笑着蹲下来,声音温和的像在哄小孩:“薛婶子,该……洗!漱!了!”
他往里面撒了把盐,接着把毛巾打湿,先是给薛老太擦了擦脸,然后换了另一边擦了擦手。他看着薛老太笑了一下,然后捏住薛老太的袖口,一点一点往上卷。
枯瘦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新伤叠着旧伤,纵横交错,深浅不一。
王明宇拿起毛巾,重新浸了盐水。
他用拧了半干的毛巾按在那一道道伤痕表面,来回擦了两下,力道逐渐加重。
薛老太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死死咬住下唇。
王明宇看着她的反应很是满意:“痛吗薛婶子?”
薛老太咬着牙点点头。
王明宇随手将毛巾丢回盆里,水花溅出一些落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站起身,将薛老太的袖子一点一点放下来,刚好遮住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痛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