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娘在一旁坐下来,“哎,可不就我们老两口。儿子在国外,十几年了,一年也回不来一次。有个孙子跟在我们身边,隔三差五不着家,都是个不省心的。”
“行了!跟人家说这些干什么!”
廖大爷把报纸往膝盖上一拍,话里话外透露着不满。
廖大娘被这一吼红了眼睛,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多。
她抹了两下眼泪站起身,“你们聊着,我去做饭。”
说完,便匆匆进了厨房。
灶台那边很快传来油锅烹饪的声响,盖住了廖大娘的哽咽声。
陆衍将一切看在眼里,廖大爷看着严肃,但陆衍注意到,刚才陈政和廖大娘交谈的时候,廖大爷的目光始终盯在报纸的某一处,久久没有移开过。
“大爷,我家里有个妹妹,今年二十来岁,应该跟您孙子差不多大。”陆衍边说边观察廖大爷的神态,发现他的眼睛从报纸上移过来后,陆衍接着说:“也是整天沉迷那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一说就吵架。我爸妈愁的不行,天天念叨,又不知道该怎么管。我跟他们说,管不了就别管了,总比出去闯祸强。”
廖大爷把报纸放下了,目光从镜片后看向陆衍,那双眼里依然没有信任,但敌意明显少了很多。
“你们这些年轻人,知道什么。”
“我那孙子,小时候挺好的。聪明、听话、成绩也好,要不是他爸妈离婚对他影响太大,他才不会整天弄些玩偶、角色扮演之类的东西。现在大了,是一句也说不得了,每次回来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陈政和陆衍都没有插话,安静听着廖大爷抱怨家常的样子。
“这些,我做祖辈的都能忍,但有一件事,我实在忍不了,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我见过照片,浓妆艳抹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廖大爷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一边,右手揉了下眼睛:“光齐跟她认识没多久,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三天两头往外跑。我说他,他不听。他爸打电话回来劝他,他跟电话那头吵。他爸没招了,说要断他生活费,他直接说那你断吧。”
廖大爷干咳了两声,恨铁不成钢的愤懑道:“你说,为了一个女孩子跟家里闹成这样,值得吗?”
陈政宽慰着廖大爷,“大爷,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只要不走上歪路,不误入歧途,我们呀就放宽心,别太较真。”
廖大爷撇了撇嘴角,不置可否。
“对了,还没问您孙子叫什么名字?”
“廖光齐。”
廖大爷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自觉抬高了些,“光明的光,齐全的齐。这名字还是我翻字典查的,寓意一辈子光明磊落,一生和顺顺遂。”
陈政附和着点评:“这名字好。”
廖大爷没吭声。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陈政也不好再多问下去。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茶几下面,“那行,今天打扰您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会在联系您。”
廖大爷挥了挥手,像在赶走一只聒噪的苍蝇,“走吧走吧,问来问去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廖大娘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
她送陈政和陆衍到门口,欲又止了好几回。
“大娘,留步。”
“哎,同志,”廖大娘终于开口了,她声音压的很低,像怕阳台上的廖大爷听到似的,“我刚才听见你们提起光齐那孩子了,没什么事吧?”
陈政宽慰了一句,“大娘,我们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情况,您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陈政和陆衍一前一后上了车。
陈政偏过头看向陆衍,声音里有一种毫不遮掩的打趣:“陆骨头,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现在谎话都不打草稿了,张嘴就来啊。”
陆衍拉过安全带系上,回了句:“彼此彼此。”
“我可没你在行,有些话骗骗自己还行,骗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不地道。”
陆衍摇摇头,一副你真是少见多怪的模样:“那叫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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