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零七分,天还没亮透,廖大爷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
他今年六十七岁,已退休十二年,每天雷打不动出门两趟。
清晨一趟,傍晚一趟。
廖大娘总抱怨他每天比闹钟还准时。
五点钟的公园很寂静,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把廖大爷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透着露水的湿气,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廖大爷走了一圈,腿脚有些乏了。
他习惯性的往公园东南角那排长椅走去,那里安静背风,最重要的是早晨的阳光会最早照到。
远远的,他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而是一只狐狸人偶。
橙红色的皮毛,白色的腹部,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垂在椅子边缘。
它端端正正的坐在长椅的正中央,两只前爪规规矩矩的搭在膝盖的位置,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雕塑。
廖大爷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一会。
他倒是了解过不少年轻人的东西,他孙子房间里就贴着各种动漫海报,嘴里还经常输出cosplay、二次元这些新鲜词。
“哦,是cosplay。”廖大爷自自语,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笑容,“我是老年人,但我理解你们年轻人的世界。”
他走近了几步,客客气气的打了个招呼:“小姑娘,早上好。”
没有回应。
廖大爷等了几秒,以为是叫错性别了。
现在的年轻人,男孩子也能打扮成这种造型,说不定里面是个小伙子。
他重新打了个招呼,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小伙子,早上好。”
依然没有回应。
连着吃了两次闭门羹,廖大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他这样想着,径直走到长椅的一侧坐下。
椅子不算大,被那穿着狐狸皮的家伙占了一大半,廖大爷只捞着个边角。半个屁股悬在外面,很不得劲。
他忍了一会,屁股越来越酸。
他拉下脸再次开口:“麻烦让让。”
然而对方一动不动。
廖大爷的耐心到了头,他站起身,伸手推了狐狸的肩膀一把,“往那边去去。”
廖大爷嘴上不饶人,手上又加了一把劲,“公共区域,你一个人全占了,合适吗?!”
狐狸倒了。
它的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挺挺的往侧面栽下去。
它的头先着地,裹着狐狸玩偶的头部顺着长椅前的石板路滑出很远,直到撞上路牙子才停住。
廖大爷的眼睛都瞪直了,他的手还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
刚才发生了什么?
“啊……!”
第一个到的是巡逻的派出所民警,他入职不到两年,看到那颗头的时候,强撑着不适拉起了警戒线,然后蹲在路边干呕了好一阵。
陈政等人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半。
他站在警戒线外,先看了一圈外围。
公园东南角,背靠一片小树林,前方是开阔的草坪。
长椅正对着一条石板路,路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
没有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