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五十支火枪以及与之配套的火药、弹丸等物品被陆陆续续搬往原先众人挖地道的那个小院之中。
徐老爷子等最后一批火药搬走之后,飞身上了仓库房顶,按照钱知府说的方法,先是搬开屋顶上的瓦片,而后掀开瓦片下面的茅草,将屋顶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洞,随后从腰间摘下挂在腰带上的那盘拇指粗细的绳索,抖开了一点一点沿着洞口放了下去。
等在库房里的郑天赐拿起绳头找了个结实的木架,将绳头在木架上绑了个拴马扣,而后冲着房顶上的徐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
徐老爷子绷紧绳索,将绳索的另一个绳头绑在了房梁上。
为了将现场布置的更逼真一些,郑天赐抱起两罐火药摔在绳子的下方,接着又抓起两把铅弹洒在摔碎了的火药罐上。
在郑天赐抓着绳索准备攀上屋顶时,徐老爷子小声叫道:“天赐,脚印,门口的脚印。”
郑天赐走到库房大门前脱下身上穿着的那件孙管家的短马褂,弯着腰用手里的马褂擦了擦青石板上的几只脚印。
可惜的是,由于那几只脚印蘸了一些水,想擦干净却也十分不易。
郑天赐一动气,解开裤子朝着那几只脚印浇了一泡热乎乎的尿。
随后,郑天赐跑到那两个摔碎了的火药罐旁弯腰捧起一把火药折回到大门前将手心里的火药撒在尿液上,接着伸出脚在掺了火药的尿液上来回蹭了蹭,直到黑色的火药完全遮盖了土黄色的脚印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攀着绳索上到屋顶。
为了不让闲杂人等进入失去守卫的军械库,韦香主等所有人都撤出军械库后安排郑天赐留守在第一道门岗处。
郑天赐从里面将军械库大门插紧之后,索性走到还在昏睡的周三爷身边脱下他的清兵衣帽穿戴在自己身上,而后怀抱一把火枪点起一堆篝火一面取暖一面等待天明。
咕噜,接着又是一声咕噜。
郑天赐揉了揉肚子,心道,昨晚吃的也不少,现在三更天还没过怎么就感觉到饿了。
对了,反正鸿宾楼的那些饭菜还在食盒里呢,不如进去将食盒拎出了把那些菜放到火堆上热一热先垫补垫补再说。
食盒共有四层,最上面两层是凉菜,下面两层才是热菜。
郑天赐记得自己在鸿宾楼点菜的时候曾经要了一只叫花鸡,想来那只叫花鸡应该还没有敲开泥封,不如就把那只叫花鸡扔到火堆里重新烤一烤,光是那只鸡就够自己吃的了。
可四层食盒都打开之后,却没有发现被泥封着的叫花鸡。
倒是在食盒的最底层放有一盘香酥鸡。
想来定是鸿宾楼的小二哥错把叫花鸡听成香酥鸡了。
香酥鸡就香酥鸡,郑天赐找了根木棍插进香酥鸡的肚子里,挑起它放在火堆上慢慢烧烤着。
鸿宾楼的香酥鸡做法与别的酒楼不同,别家的香酥鸡是先蒸后炸,而鸿宾楼的香酥鸡则是先炖后炸。
为什么鸿宾楼要选择炖而不是蒸,那是因为鸿宾楼有一个独门配方,不管是鸡鸭鱼肉,只要是用这个配方炖出来的,客人都十分喜欢吃。
原先鸿宾楼的大厨在做这道香酥鸡时也曾经用先蒸后炸的做法,可惜来到鸿宾楼的客人宁愿吃用独门配方炖煮的白斩鸡也不会点这道香酥鸡,久而久之,这道香酥鸡便从鸿宾楼的菜谱中退了下来。
因此上,一般情况下,后厨是不会准备这道菜的主料与辅料的。
直到有一天,郑大拿领着一位远道从潞州来的客人,那位客人最喜欢吃的菜就是香酥鸡。
等点菜单送到后厨,大厨一看就有些懵了,心说这小二哥怎么这么糊涂,他难道不知道这道菜已经从菜谱上剔除了吗?
唉,现准备肯定是来不急了,大厨一扭脸看见一旁的大铁锅里此刻正咕嘟咕嘟炖着几只白条鸡,那是为明天做白斩鸡用的,说不得只好用锅里的鸡充数了。
等大锅里的鸡炖熟了以后,大厨用那只炖熟的鸡做了一道香酥鸡,没成想,那位潞州客人吃完后连连叫好,并在结账之前特意叮嘱老板娘再弄两盘香酥鸡并包裹好,他要带回潞州去。
从此以后,这道香酥鸡又从新回到了鸿宾楼的菜谱之中。
由于做香酥鸡的最后一道工序是把蒸熟的整鸡放进油锅里面炸,所以吃起来才有外焦里嫩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