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钧抬手在邓猛腰间用力掐了一把:“我不喜欢林黛玉,《红楼梦》中十二钗,我惟独喜欢妙玉。”
“妙------妙玉?”
邓猛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说出的话有些干涩,“那可是一个漂亮的小尼姑,你怎么会喜欢她?”
“尼姑怎么了,”章钧盯着脚下的山路驳斥道,“我喜欢的是她高洁的人品,又不是她的身份。”
“乖乖,吓死我了,”邓猛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还以为你已经看破红尘,想遁入空门呢!”
“你胡说什么?”章钧的口气突然变得十分严厉,“难道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事事学她?就好比你,你说你像贾宝玉,难道你也要学他临了临了不娶黛玉而娶宝钗,最后逼得黛玉含恨而死?”
“这个------”邓猛被章钧一阵连珠般的抢白激得说不出话来。
“理屈词穷了吧,再者说了,贾宝玉虽然不喜欢读圣贤文章,但人家于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你呢,你精通什么?”
“我------”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得不对?”
章钧丝毫不给邓猛辩解的机会,继续展开猛烈地攻势:“诚如你所说,司马相如虽然与司马迁同是汉武帝时期的著名文人,可鲁迅先生尝‘武帝时文人,赋莫若司马相如,文莫若司马迁。’
“司马相如最著名的文章是《子虚赋》,你却把司马迁的《报任安书》张冠李戴到司马相如头上,倘若司马迁老先生地下有知,不气得吐血才怪!”
邓猛顿时语塞,真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兴起故意装傻去逗章钧开心,竟惹来章钧如此不留情面的一顿奚落。
此刻闪现在邓猛脑海的竟然是电影《沙家浜》里的一句台词:这个女人啊,不寻常!
不错,章钧除了没有阿庆嫂那八面玲珑的处世绝学,其他的倒是样样具备。娇美的容颜,曼妙的身姿,冰雪的聪明,刁钻的性格,还有乐于助人的善良。
邓猛不知道自己的描述是否准确,但在他的心目中,章钧就是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小公主”。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当你爱煞一个人时,她浑身上下全是优点。而有一天你不爱她了,她便变得一无是处。
人常说:情由心生,魔亦由心生。
的确,爱与不爱只在一念之间。
面对同一个人,由于心境变了,感觉也会随之改变。
邓猛无法想象,倘若有一天自己不爱章钧了,章钧那完美的形象是否会随着他心境的改变而改变?
此后一段时间章钧没再开口,丢下邓猛开始在前面快走起来。
耀眼的阳光从山路旁的树梢间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邓猛望着章钧肩头那一闪一闪跳跃着的金色光斑,心中懊悔不已。
章钧爬上一段缓坡,站在树阴下略做停顿,即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等待。
邓猛急忙紧走几步,追上去正准备挽章钧的胳膊,章钧一转身快步往山坡下跑去。
不知是因为跑的太急还是坡道太滑,章钧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倾倒而下。
邓猛脸色一变,猛扑过去,伏下身正准备查看章钧的伤势,却见章钧舞起两只拳头如擂鼓一般轻轻击落在邓猛的肩窝。
“都怨你,都怨你!”
邓猛心里憋着笑,一面查验章钧的双腿,一面默默承受着。
还好,章钧除了两个脚踝蹭破了一点皮之外,其他到没什么大碍。
邓猛轻轻脱去章钧脚上的网格旅游鞋,把章钧的双脚揽入怀中。
先是用水壶里清凉的泉水将伤口清洗干净,然后试图低头用嘴去吮吸章钧的脚踝,想借助唾液的杀菌功能为章钧的伤口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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