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钧似乎感觉气氛有些沉闷,温柔地伸出胳膊缠在邓猛的腰间,轻轻用力收了收:“苏肃,我有个提议。”
“你说。”邓猛也伸出臂膀搂紧了章钧。
“不管将来如何,咱们约定二十年后的今天,在此相聚如何?”
这句话一入耳,邓猛的内心立刻感到一股难以喻的失落。
章钧这个提议难道在暗示什么,或者说章钧在为今后的某一种行为做着什么铺垫?
“对不起,你若是不同意,就当我没说。”章钧似乎读出邓猛内心的不快。
邓猛摇了摇头:“你不必道歉,你并没有说错什么。”
章钧停住脚步:“这么说你同意了?”
邓猛点了点头:“死约会,不见不散。”
话音未落,只见章钧慌乱地抬起手捂住邓猛的嘴:“呸呸呸,你疯了,说什么死呀死的多难听。”
邓猛见章钧满脸着急的神色,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那个伟大的预家教导我们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只是不知道我将来是重于泰山而死,还是轻于鸿毛而死。”
章钧见邓猛不再生气,偷偷觑了邓猛一眼,妩媚地笑道:“曹巍说你不学无术,起初我还不怎么相信,现在我却完全信了。”
“怎么讲?”邓猛笑问。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句话源自于司马迁的《报任安书》,原文是‘------假令仆伏法受诛,若九牛亡一毛,与蝼蚁何异?
“而世又不与能死节者比,特以为智穷罪极,不能自免,卒就死耳。何也?素所自树立使然。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章钧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那个伟大的预家在《为人民服务》这篇文章中只是引用了司马迁的这句话。”
邓猛假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继续装傻:“哦,《报任安书》原来是司马迁写的,我一直以为是司马相如写的呢。
“我听别人说,当初卓文君之所以被司马相如的风采所倾倒,就是因为这篇《报任安书》。”
章钧听后先是一愕,而后一手指着邓猛的鼻尖,一手捂着肚子放声大笑:“你,你,哈哈,笑死人了,这可笑死人了。”
邓猛假装不以为忤地继续说道:“你笑什么,本来就是吗。传说卓文君是因为听出了司马相如《凤求凰》琴曲中的仰慕之意后才决定与司马相如私奔的。
“而我却认为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却是这篇《报任安书》。因为此书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或许是章钧笑脱了力,也或许是邓猛的胡编乱造触动了她的心灵,她直起腰来一脸严肃地盯着邓猛,就像是看一个天外飞来的怪物一般目不转睛。
邓猛特别喜欢章钧这样盯着自己看,尽管邓猛知道这不是文学家笔下的“忘情”,但只要能够吸引章钧的注意,邓猛便心满意足,至于自己是不学无术也好,胡说八道也好,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此刻章钧瞳仁深处浓重重的液体开始飞速旋转起来,无数的字眼伴随着旋转从眼眶中喷泻而出,邓猛知道那里应该有“傻瓜”、“呆子”、“笨蛋”、“无知”------,但邓猛敢保证,里面绝对没有“鄙夷”、“蔑视”、“不屑”------。
章钧或许是想到了“无知者无畏”这句话,幽幽叹了一口气:“叫你平时多读一些书你就是不听,你在我面前胡说八道尚且可以,今后若是在别人面前也这么胡闹,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邓猛明白章钧话中的含义,像她这样内外兼修的知识女性,怎么会瞧上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傻小子、愣头青?
可《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不也是“潦倒不通庶务,愚顽怕读文章”吗,那为什么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妙玉、袭人、晴雯等众多女孩都喜欢他?
“什么,你竟敢自比贾宝玉?”章钧用异常惊讶的声音问道。
“不不不。”
邓猛急忙双手乱摇:“我只是说曹雪芹笔下的贾宝玉‘纵然生的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与我特别相像。”
“嗯,这话却也不假。你除了没有贾宝玉那显赫的身世,其他的吗倒是不逞多让。”章钧扭回头笑着说道。
“谢‘黛玉’妹妹谬赞,小可这可不敢当。”邓猛双手抱拳一揖下地。
章钧抬手在邓猛腰间用力掐了一把:“我不喜欢林黛玉,《红楼梦》中十二钗,我惟独喜欢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