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叔叔，我出现幻觉的症状已经好了，我是真的想娶文文，想跟她在一起，求您成全我们，我保证一定会对她好的。”

姜惜文也跟着跪到一旁，眼泪不住地流。

看着从小养大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下跪，人心都是肉做的，姜广志说不痛心那是假的。

他没法诉说那场车祸的惨烈，也没法诉说眼睁睁看着凶手在自己面前出现却逍遥法外的无力。

心仿佛像被针扎一般，他伸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僵在半空。

“保证？男人的保证算个屁？”

他狠了狠心，扬起巴掌就往姜惜文脸上扇。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耳光却实实在在打到于贺脸上，他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出现红痕。

姜惜文看见这一幕，心疼不已，“贺贺，疼不疼？你是不是傻，干嘛替我挡？”

于贺冲她温柔地笑了笑，“没事，不疼。”

看着两个人情比金坚的模样，姜广志想到了自己已故的妻子，他们两个就文文这一个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就算要他来做这个恶人，他也要保护文文的安全。

“姜惜文，你要是不跟我回家，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喝药自杀跟你妈去地府团聚！”

“爸爸！你这是在逼我！”

姜惜文没想到类似‘老婆和妈掉水里你会救谁’这种选项会出现在她身上，爸爸这么多年为了照顾她很不容易，她不能放任爸爸不管。

可是于贺一个人那么孤单，周围群狼环伺，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跟他说说话，体会他心里的委屈。

而且他现在还没有重回公司掌握大权，那些坏人还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她怎么可以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他。

看到文文这么痛苦，于贺不想让她为难，他用指腹擦了擦她脸颊的泪，

“文文乖，回家之后要听叔叔话，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回。”

“贺贺，我。。。我不想跟你分手。”

他顺着她的话应着，拇指无意识摩挲她哭得发红的眼角，声音哑得厉害，

“嗯我知道，不许哭了，小心眼睛肿，回家之后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们领导解释。”

姜惜文牢牢抓住他的衣袖，哭得泣不成声，

“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你总是这样为我着想，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没想过。

于贺只知道自己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女孩，他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看见她哭。

那个耳光其实很疼，但他更庆幸被打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在他印象中的小姑娘应该是积极乐观的，可是自从和他认识，他害她哭了好多回，他想，或许分开也好。

于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一旁的姜广志，“叔叔，我带您去文文房间，您帮她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吧。”

他用力挣开姜惜文的手，走在两人前面，最后失魂落魄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的东西被一件件装进行李箱，房间逐渐回归到原本的陈设。

姜广志把行李箱放进网约车后备箱，催促着姜惜文上车。

“贺贺，我走了。”姜惜文依依不舍地抱紧于贺，眼泪把他的衬衣浸湿一大片。

于贺最后一次吻了她带泪的脸颊，抚摸她的头发，他喉咙哑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点头。

车开出去时，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零零。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