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盈盈哭得泣不成声，邱浩宇一边哄她一边说着‘好人不长命’之类的话。

姜惜文在后面跟着，她抿着唇一不发，明明傍晚的温度适宜，她的肩膀却忍不住发抖，喉咙发紧，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临去医院前，她顺势拿上了手机，这会距离下班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于贺发来消息，

文文小朋友，今晚喝山药排骨汤好吗？

她拿着手机反复斟酌，最终只发了一个‘好’字过去。

从医院到养老社区，步行只有几分钟的距离，她回去的时候，于贺已经等在楼下。

“贺贺，你怎么来了？”

于贺没回答，眼神在他们三人身上逡巡，朝她伸出胳膊，“来，让我抱抱。”

邱浩宇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拥着钱盈盈上楼。

等两人的身影进入电梯，姜惜文睫毛颤了颤，猛地扑进于贺怀里。

她声音有些哽咽，“贺贺，你来得好快啊。”

“嗯，因为担心你。”

一阵风吹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翘，于贺小心翼翼帮她把碎发放至耳后，“不开心了就别撑着，想哭就哭，我一直在呢。”

听完他的话，姜惜文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周阿姨去世了。。。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于贺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而平缓。

人死不能复生，说什么话都是徒劳，他知道文文在这个时候不需要听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他能做的就是默默陪着她。

哭了不知多久，姜惜文的抽噎渐渐平息，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上班的白大褂，不好意思地从于贺怀里探出头，

“贺贺，不好意思，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得回去了。”

于贺认真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声音格外温柔，“不用跟我不好意思，去吧，我等你回来。”

距离下班时间也就几分钟，姜惜文快速换好衣服，交接完工作下楼。

从电梯里出来，远远的，她看见于贺一个人站在门口，印象中，他总是这样孤零零的。

记得有一次，于贺亲口告诉她，在她还没搬来别墅住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其实一个人做事情没什么不好，也能照顾好自己，只是他再也没有关心他的爸爸妈妈了。

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他一个人一定熬过许多伤心的夜，流过数不清的眼泪。

“贺贺！”

她叫了他一声，随即飞奔过去。

看见她的那一刻，于贺眼里有了光，“慢点跑，不着急。”

“见你怎么能不着急呢？”她握住于贺的手，“走吧，我们回家喝排骨汤，一会上车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文文，那个。。。”

“怎么了？”

于贺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我看到你发的那个消息，知道你不开心，就着急出门，排骨汤还没做。”

“嗯？我只发了一个字你就看出我不开心了？”

姜惜文倒是不在意于贺做没做饭，她只是好奇于贺到底是怎么隔着手机屏幕看出来她不开心的。

于贺眉梢一挑，

“很简单啊，你心情好的时候回消息都是‘嗯嗯’或者‘嗯呐’，顺便附带一个抽象表情包，不开心的时候只回一个字‘嗯’或者‘好’。”

被人惦记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姜惜文心里暖暖的，她更加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以前她可以为了父亲的安危让于贺装不知情，即使药品检测结果已经摆在面前，她也默认让于贺接着受委屈。

可是她不能因为于贺对自己好，就伙同他人一起欺负他，既然杨孝正有杀人的行为，张智有唆使心理治疗师下药的行为，那么他们都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握紧于贺的手，“贺贺，我们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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