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窗台的轻纱，阳光大片照进室内。

害怕纱布扯到伤口，于贺动作轻柔，一层一层揭开，狰狞的伤口瞬间裸露。

冰凉的碘伏接触皮肤的瞬间，姜惜文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于贺立刻停住动作，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拍哄，“文文，疼吗？”

“不是不是，就是有一丢丢的凉。”她看于贺紧张过头，连忙拉住他衣袖，“一点都不疼，你继续。”

“嗯好。”

棉签再次落下时，她能感觉到，于贺的动作比刚才更轻了，就像羽毛划过，每一下擦拭都只有轻微的凉意。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姜惜文不由伸手抚上他微皱的眉心，想把他的不安和疲惫都拂走。

“文文，你。。。”

于贺指尖发颤，小心翼翼地捏着纱布，喉结因紧张而上下滚动。

姜惜文连忙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接下来抹药的时候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碘伏掺杂着消炎药膏的味道。

“好了。”

于贺把她散落在伤口旁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脸颊，“继续睡吧。”

看于贺要走，她忍不住叮嘱，“于贺，你看起来好憔悴，你也要好好休息，昨晚你几点去的火车站？晚上没休息好吗？”

“我没事，一会吃完饭就回房间睡觉了，放心吧。”

忍住亲吻姜惜文额头的冲动，于贺转身回了房间。

——

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里钻，全身骨骼像散了架，痛得杨孝正眉头直拧。

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仪器嗡鸣，他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警惕地环顾四周。

“你醒了？”一旁换药的小护士看他要起身，立马惊呼出声，“别动，你身上那么多伤，需要好好治疗。”

喉间泛起铁锈味，他抬手要揉发胀的太阳穴，却摸到后脑纱布下渗血的绷带，刺痛瞬间清醒了残存的意识。

他不是在小巷子里被打了吗？怎么会在医院里？

他向窗外望去，夜色沉沉，一轮明月高悬空中。

一种难以喻的孤寂涌上心头，或许，他就这么死了也不会有人惦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