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苍松这话,甚至带上了关切。
“你身边那位姑娘佩戴的暖玉,灵机之纯,连老朽都罕见。”
“老朽只想看一看那枚暖玉的来历。再请你坦诚相告,西山之行究竟有何所得。”
“这不是威胁,是昆仑的诚意。”
沈孟生安静良久,终于开口了。
“裴照川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韩苍松眉头微动。
沈孟生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他在京都大学门口拦住一名毫无修为的女学生,试图用炼气期威压侵入对方识海,套取暖玉来源。”
“被我拦下之后,又在旧河堤主动出手,以束缚术法攻击。”
“是我封了他的经脉。不是他遇袭。”
沈孟生慢条斯理地说道。
“裴照川到底撒了多少谎,你回去最好先问清楚。”
韩苍松的脸色沉下来了。
沈孟生这番话里的细节,跟裴照川汇报的版本有根本性的出入。
裴照川说的是“打探消息时被突然袭击”。
沈孟生说的是“对凡人动手在先”。
韩苍松盯着沈孟生看了三秒。
他当然分得出谁更像在说谎。
一个跪着求饶的弟子,和一个坐在对面喝都懒得喝你茶的年轻人。
可他已经在昆仑长老会上用裴照川的说法做了汇报。
认错,就是打自己的脸。
韩苍松心中怒意翻涌。
此刻在外人面前,他不可能自揭家丑。
韩苍松放下茶杯。
韩苍松放下茶杯。
筑基初期的修士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他周身释放出来。
茶杯里的水面出现细密的涟漪。
八仙桌上的紫砂壶盖轻轻跳了一下。
包厢外走廊里那两名炼气弟子同时后退半步。
韩苍松盯着沈孟生。
“老朽敬你年少有为,不愿以大欺小。”
“但昆仑传承四百年,从不允许外人对本派弟子动手之后,连个说法都不给。”
威压继续攀升。
包厢外那两名炼气弟子已经退到走廊尽头,脸色发白。
韩苍松修炼数十年积攒的气势全力释放。
沈孟生坐在原处。
没有起身。
甚至面不改色。
韩苍松皱眉。
他的威压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毫无作用。
这是因为根本没有波及到。
韩苍松的心沉了一截。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拿到一个说法,昆仑的脸面就碎在这间包厢里。
他正准备再加一层压力。
下一瞬间。
沈孟生抬了一下眼皮。
筑基后期的神识轰然落下。
没有法术碰撞。
没有气浪翻涌。
包厢里甚至连风都没起。
但韩苍松面前那只茶杯忽然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从杯沿蔓延到杯底。
无声无息。
然后整只杯子化作细碎的粉末,铺满桌面。
茶汤顺着桌沿淌下来,滴在韩苍松的袍角上。
他却感觉不到湿意。
因为他全身的注意力都被那股神识锁死了。
韩苍松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起身。
但是他只能僵在原处。
不是不能动。
是不敢动。
那股神识没有侵入他的识海。
只是笼罩在周围,像一张无形的网。
网眼极大,大到他可以自由呼吸、自由思考。
可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再催动半分灵力,这张网就会在一瞬间收紧。
收到什么程度?
看看桌上那堆粉末就知道了。
韩苍松自己释放出的那点筑基初期威压,此刻被这股力量吞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裴照川回山以后,每次提到沈孟生这个名字都会下意识摸自己的肩胛。
也终于明白那几道封禁,为什么精细到连自己都难以解除。
裴照川不是遇到了一个捡了上古奇遇的年轻散修。
他是触到了沈孟生的逆鳞。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