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芳的眼泪掉下来。
顺着脸颊无声往下淌。
“害怕是真的。”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
“可我更怕哪一天你出了事,我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没有什么修辞。
却结结实实撞进沈孟生胸腔里。
他一直觉得,把所有危险拦在看不见的地方就是保护。
把明芳隔绝在真相之外,她就安全。
从来没想过。
对一个已经把未来交出去的人来说,被蒙在鼓里本身就是一种刀。
沈孟生起身,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明芳的额头刚好抵在他锁骨下方。
“以后真正涉及你的危险,我不会再瞒你。”
明芳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了一阵,又笑了出来。
笑的时候肩膀还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沈孟生又开口。
“但危险的地方,你不能去。”
明芳从他肩头抬起脸,鼻尖还红着。
“好。”
“我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的时候,不会拖你后腿。”
这话说得极轻。
沈孟生却听出了分量。
不是妥协。
是真正想明白了之后的清醒。
他低头看着明芳的眼睛。
泪痕还没干,眸子里却已经没有半分混沌。
两个人之间最后那层看不见的东西,在这个傍晚彻底碎了。
……
三天后。
红砖洋楼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邮戳模糊。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字迹工整。
“城西永宁茶社,后日午后。”
落款处画了一个极小的松枝纹样。
昆仑派的标记。
沈孟生看完纸条,放进灶膛烧了。
牛向阳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串山楂。
“孟生哥,吃山楂!”
沈孟生接过来,咬了一口。
酸得牙根发紧。
“明天你跟明芳一起去保育点,帮杜姨整理新一批课本。”
牛向阳点头。
沈孟生看着他跑回院子里继续晾衣服的背影,把剩下的山楂搁在桌上。
赴约之前,先把人支开。
……
永宁茶社。
藏在城西一条老槐树夹道的窄巷里。
门脸不起眼,里头却别有洞天。
三进院落,最里面一间单独的包厢,连窗户都没有。
三进院落,最里面一间单独的包厢,连窗户都没有。
沈孟生推门进去的时候,韩苍松已经坐在八仙桌后面了。
一身灰蓝色长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手边一把紫砂壶,茶汤颜色已经很深。
显然来了有一阵了。
沈孟生扫了一眼。
包厢外走廊里站着两个人,气息内敛,炼气中期。
裴照川不在。
韩苍松抬起头。
目光在沈孟生脸上打量了一番。
太年轻了。
穿着最普通的藏青色棉布外套,没有任何灵器外露,走路的步伐甚至带着随意。
韩苍松端起茶杯,示意对面的椅子。
“请坐。”
沈孟生坐下了。
没碰桌上的茶。
韩苍松也不在意。
他放下茶杯,随意地说道。
“老朽韩苍松,昆仑青木峰执事长老。”
“此番进京,一为探查京西地气异动,二为了解我派弟子裴照川遇袭一事。”
沈孟生注意到他用的词。
遇袭。
韩苍松继续说:“年轻人得了机缘是好事。天地灵机复苏在即,各方都在寻找先机,这很正常。”
“可有些东西,不是一个无门无派的人守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