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学图书馆三楼最角落的阅览区，常年只有零星几个人。

沈孟生把借出来的五本书摊在长桌上。

《企业管理学基础》《民法通则讲义》《工业组织概论》《财务会计原理》《政策法规汇编》。

这些书跟他的水利工程专业半点不搭边。

旁边几个同系的学生路过，看见桌上的书名，忍不住小声嘀咕。

“状元都开始不务正业了？”

“专业课都还没学精呢，就去看这些杂七杂八的。”

“听说他现在天天泡图书馆，都不去实验室。”

沈孟生没抬头，只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几条线，把刚才看到的制度设计要点记下来。

前世三世修行，他见过太多因为不懂凡俗规则而翻车的修士。

有人拿着天材地宝去交易，被世家设套骗得血本无归。

有人占了一处洞天福地，却因为不懂势力划分，最后被灭门。

修为再高，斗不过规则。

这一世既然要在凡俗世界长久立足，经济、法律、管理、政策，每一样都得懂。

沈孟生合上笔记本，起身去书架前继续找资料。

身后传来压低的讥笑声。

“什么都想学，最后什么都学不精。”

他没回头。

……

水利工程系的专业课上，教授正在讲一个实际案例。

某地水库建设过程中，技术方案过硬，资金也到位，最后却因为管理混乱、责任不清，导致工期拖延、成本超支。

教授讲完，停下来问：

“如果是你们负责这个项目，怎么解决？”

几个学生举手发，基本都围绕技术层面打转。

加固坝体、优化设计、增加人手。

教授摇头。

“技术不是问题的核心。”

他扫视全班，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之前嘲笑过沈孟生的学生身上。

“小赵，你来说说。”

那名学生姓赵，家里有关系，平时最爱显摆。

他站起来，故意看了沈孟生一眼，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是管理问题。”

教授点头：“具体呢？”

赵同学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应该加强管理。”

教授皱眉：“怎么加强？”

赵同学卡住了。

他转头看向沈孟生，嘴角带着挑衅的笑。

他转头看向沈孟生，嘴角带着挑衅的笑。

“沈孟生天天看那些管理书，不如让他来说说？”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等着看笑话。

沈孟生放下笔，平静地站起来。

“成本、责任、制度边界。”

“成本失控，是因为没有事前预算和事中监督。解决办法是分阶段核算，超支部分必须有审批流程。”

“责任不清，是因为没有明确的岗位职责和问责机制。解决办法是把每个环节的负责人写进合同，出了问题直接追责到人。”

“制度边界，是因为技术、财务、行政三方权力交叉，谁都能插手，谁都不负全责。解决办法是建立分权制衡体系，技术归技术，财务归财务，行政归行政，互相监督，不互相干涉。”

教授盯着沈孟生，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沈孟生摇头。

“不是某一本，是综合几本书的内容，再结合实际推导出来的。”

教授忽然笑了。

“这不是杂学。”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成本、责任、边界”六个字。

“真正做事的人，本来就不能只懂自己桌上这一亩三分地。”

教授说完，看了赵同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