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扎在刘海中后背上。
刘海中支支吾吾,脸上的横肉抖了几下,最终一句硬话都没敢留下,低着头钻回院子,连碗都没端就关上了房门。
院门口的街坊们散了大半,剩下几个还在那儿小声嘀咕。
明芳没有参与争吵,只在走远以后轻声笑。
“你现在都不用骂人了。”
沈孟生摇头。
“心里没鬼的人,最不怕查账。”
两人沿着胡同往外走,暮色渐深,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明芳侧过头看了沈孟生一眼,轻声说道:“你刚才那句话,吓得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孟生没接这话茬,只是平静地说:“刘海中这种人,嘴上能说会道,骨子里怕事。真要让他拿出点真凭实据来,他比谁都怂。”
明芳点点头,没再多问。
……
回到学校,学生会马上撞上一个真正棘手的问题。
复习册项目和困难生补助落地以后,学生会声望暴涨。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过去没人管的实际困难。
几名年龄较大的已婚学生连续找到学生会。
他们的孩子已经到了识字、学习算术的年龄,原先临时托儿互助只能解决“有人看孩子”,解决不了基础教育。
一名女学生甚至红着眼睛说,自己白天上课,丈夫在外地工作,孩子每天只能跟着托儿班大孩子乱跑。
“孩子今年都六岁了,再不识字,以后可怎么办?”女学生抹着眼泪,带着哭腔:“我问过附近的小学,人家说我们户口不在这儿,收不了。”
学生会办公室里,几名成员都犯了难。
有人提出干脆让学生会自己办一个学校。
另一批人马上反对。
“我们是学生会,哪来的资格办学校?”
“就是,教育是国家的事,咱们学生会管得了吗?”
“可是总不能看着这些孩子就这么荒废着吧?家长来求咱们,咱们总得想办法。”
争论眼看要吵起来,沈孟生直接压下。
“不自己办学校。”
“我们没有这个权力,也没有必要抢别人的职责。”
沈孟生在桌上摊开一张纸,用钢笔写下几行字。
“联合校方和属地街道,建立职工与学生家属子女临时学习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场地由学校、街道协调闲置教室。”
“公益基金只承担部分教材和必要费用。”
“师范、中文、数学等专业学生自愿参与实践,必须由正式教师指导,学生会只负责协调和补充。”
马会东第一个点头:“这个办法好。我们不越权,也能把事办成。”
高志远推了推眼镜:“具体怎么操作?”
沈孟生把写好的方案递给他:“你负责起草正式文件,明天递交给校方和街道办。我去找教务处和附近几个小学的校长谈。”
张建华挠了挠头:“孟生,这事能批下来吗?会不会有人觉得咱们管得太宽?”
沈孟生合上钢笔:“不试试怎么知道?”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