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倒灌的地气缓缓退回地缝,院中的灵气漩涡彻底消散。
桌上的六件器物光芒敛去。
沈孟生缓缓睁开双眼,额头上挂满冷汗,后背的布衫已被浸透。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微喘,但眼底的精光却深邃得吓人。
筑基中期顶峰。
虽然强行压下了突破,但地师传承已彻底融入血脉神识。
他的神念覆盖范围,比军训前足足暴涨了一倍有余。
沈孟生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探手按向铜印。
下一刻,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传承留下的最后一道残缺图景。
这套地师传承并不完整,最关键的一块核心术法碎片,依然遗落在外。
不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
不是在埋葬帝王的地下古墓。
也不是在鱼龙混杂的萃宝斋。
那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感应方位,穿越层层屋脊,笔直地指向了城西北。
京都大学。
沈孟生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自己苦苦寻找、费尽周折探查的地师核心之秘。
竟然就在他就读的大学校园里?
沈孟生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心神。
他将桌上的六件器物悉数收回紫府空间,推开房门,迈步走入庭院。
寒风呼啸,夜空灰蒙。
院落里没有半点破损,老海棠树安静伫立,古井幽深无波,刚才那场险些引动天地动荡的暴风骤雨,已被他凭借肉身和意志彻底按死在萌芽之中。
沈孟生吐出一口白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暗自放下心来。
只要没闹出异象,一切便还在掌控之中。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城西北一处四合院内,负责清扫街道的环卫工老张推着木板车经过胡同口,习惯性往那口废弃多年的旧井看了一眼。
脚步停住了。
井沿上,一圈青苔泛着湿润的光泽。
老张愣了两秒,放下扫帚,凑近探头往井里看。
井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这井……返潮了?”
老张在这片胡同扫了十几年地,清楚记得这口井在五几年就彻底干了,井底只剩龟裂的泥土和几块烂砖头。
现在居然有水汽往外冒。
他摸了摸井壁,指尖湿漉漉的。
“邪门了。”
老张嘀咕一句,转身继续推车。
类似的情况,同一天早上在京西片区接连出现。
地质队负责水文监测的小刘,早上七点接到三个街道办打来的电话,全是报告辖区内旧井返潮。
他翻出尘封多年的旧档案,拿着放大镜对照井口编号,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翻出尘封多年的旧档案,拿着放大镜对照井口编号,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几口井的分布……怎么像条线?”
小刘抓起铅笔,在地图上把几口井的位置连起来。
一条从西山山脚延伸到城内的弧线,清晰地浮现出来。
……
同一时间。
京都大学附近的植物研究所,值班员老宋端着搪瓷杯走进温室。
他刚推开门,就愣在原地。
那株已经半枯半死的百年古柏,枝头居然冒出几撮嫩绿的新芽。
老宋把茶杯往地上一放,冲过去扒开树枝仔细看。
不是眼花。
真的发芽了。
“这他娘不对啊……”老宋掏出记录本翻了半天,“现在才三月初,气温还没上十度,柏树怎么可能抽芽?”
他转身往外跑,去叫所长。
植物所的电话在半小时后打到了林业局,林业局又把情况报给了市里的科学技术委员会。
到了下午,零零散散的异常报告汇总到一起。
京西旧井返潮、古柏返青、南北多地桂花反季节开花、西山附近地质勘探队的罗盘集体漂移数分钟。
这些单独看都不算大事,可凑在一起,就显得诡异了。
负责整理材料的干事姓周,四十出头,戴副老花镜。
他把几份报告摊在桌上,用尺子量了量地图上的标注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