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保员老陈走到柜子前,蹲下身,捡起散落的撬锁工具。
两根细铁丝,一把小号螺丝刀,还有一根弯钩。
他把工具摆在地上,又检查了柜门锁芯,锁眼里残留着明显的撬痕。
民警小王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院墙外侧有新鲜攀爬痕迹,墙根还有一只竹篮子。”
他把竹篮子举起来,篮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块黑布。
完整证据链摆在眼前。
柳清棠的腿一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她张了张嘴,想再辩解两句,但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承安看着她,眼底全是失望。
“柳清棠,沈同志之前就提醒过我,说你在施工期间私下挖掘、窥探古宅物件。”
“我念在多年师徒情分上,没有把事情做绝,只严厉警告了你一次。”
“结果你竟然发展到夜闯民宅。”
柳清棠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猛然抬起头,眼眶通红,高声辩解。
“顾师傅,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抓住顾承安的袖子。
顾承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
柳清棠的手僵在半空。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孟生脸上。
“沈同志,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家境困难的份上,放我一马……”
她说着说着,眼泪滚下来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要是被送进去,我们家就完了……”
沈孟生站在门口,神色淡漠,没有任何表情。
柳清棠见他不为所动,心一横,甚至带上了几分怨恨。
“再说了,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显眼位置,不就是故意诱惑别人犯罪吗?”
“你自己也有责任!”
治保员老陈听得眉头紧皱,他走到她面前,冷声说道。
“柳清棠,你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
“别人东西放自己家里什么位置,和你翻墙撬锁有什么关系?”
“按你这逻辑,银行把钱放柜台里,是不是也算诱惑你去抢?”
柳清棠的脸色更白了。
民警小王从她手里接过那只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几粒药丸,外表圆润,颜色偏黄,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调理丸。
小王皱了皱眉。
“就这?”
沈孟生的目光落在柳清棠脸上,平静地说道。
“黄连、当归、甘草炮制的普通调理丸,药材铺子随便就能买到。”
“她以为是萃宝斋那批值钱的丹药。”
柳清棠的身体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盯着锦盒里那几粒药丸,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
不可能。
明明包装一模一样。
明明就是那批丹药。
怎么会……
她猛然抬起头,看向沈孟生。
沈孟生的神色依然平静。
柳清棠她突然明白了。
从头到尾,沈孟生都在等她自己跳进陷阱。
锦盒是饵。
铜铃是套。
她以为自己算计得天衣无缝,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柳清棠的双腿彻底软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治保员老陈把她扶起来,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走吧。”
柳清棠被架着往门口拖。
走到门槛前,她回头看了沈孟生一眼。
眼里既有恐惧,又有不甘。
沈孟生没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书房里那些修缮完毕的梁柱和窗棂,神色淡漠。
治保人员把柳清棠带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胡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