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老者伸手，从木盒里捏起一颗丹药，放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

丹药表面温润如玉，手感细腻，没有任何粗糙的颗粒感。

他把丹药凑到鼻尖，闭上眼，细细分辨药香的层次。

半晌，他睁开眼，把丹药小心翼翼放回木盒，转头看向第三位老者。

第三位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只放大镜，俯身贴近丹药表面，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第四位老者从袖口里抽出一本古籍残页，翻到某一页，目光在残页和丹药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探头进来，身形瘦削，穿着月白色棉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客气笑容。

是柳清棠。

专门负责古建筑修缮资料的整理和递交。

她刚好来萃宝斋递交一批修缮图纸，被门口的伙计喊进来旁观鉴宝。

柳清棠走进会客室，目光扫过条案上那只木盒，鼻尖闻到浓郁的药香，瞳孔微微一缩。

她站在门边，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表情恭顺客气，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贪婪。

沈孟生坐在圈椅上，神识早已铺开，覆盖整间会客室。

柳清棠眼底那股子贪欲，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动，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四位老师傅围着条案又看了一刻钟。

第一位老者直起身，目光扫过其他三位，沉声开口。

“丹色温润，药香内敛，纹理细腻。这批丹药的炮制手法，绝非近现代能做出来的。”

第二位老者点头。

“药香层次分明，至少用了七味以上的名贵药材，且配伍精准，没有半分驳杂。”

第三位老者推了推放大镜，颤抖着说道。

“丹药表面有极细微的灵纹走向，这是古法炼丹才有的特征。市面上已经失传了。”

第四位老者把古籍残页合上，斟酌着开口。

“我翻遍手头的古方记载，只在《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的辑佚本里见过类似描述。这种品级的调养丹，存世极为稀少。”

“综合药效、炮制手法、存世稀缺度……”

“这批十枚丹药，整体估值……”

“接近四十万。”

四十万。

这个数字落地的瞬间。

尹红玉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四位老师傅相互对视，脸上的震撼藏都藏不住。

柳清棠站在门边，身体僵了一下，眼底的贪欲几乎要溢出来。

四十万。

在一九七五年的京城，这个数字能买下一整条胡同的四合院。

尹红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波澜。

她转头看向沈孟生，沉声说道。

“沈先生，这批丹药的价值，远超我的预期。”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

“萃宝斋愿意预支整整四十万现款，不等后续公开拍卖。”

沈孟生抬眼看她。

尹红玉继续说。

“后续拍卖如果成交价格高出估值，差额全部补齐给您。同时，那件残缺石函的转让手续，我现在就签字办理，石函归您所有。”

她说完，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空白契约，铺在条案上，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萃宝斋的印章。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四位老师傅面面相觑。

萃宝斋经营数十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直接预支巨款，不等拍卖结果。

尹红玉这是把沈孟生当成了长期战略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