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走出来，摆出一副调停的架势。

秦淮茹满心期待地看向易中海，指望他出来说好话。

“行了行了，都是街坊邻居。事情闹到这一步，也不能逼得人当场拿现钱。不如这样，秦淮茹写张欠条，把数目定清楚，往后分期慢慢还给雨柱。大伙儿做个见证，两边都有个交代。”

秦淮茹咬紧牙关，脸色倏地煞白。

她万万没想到，易中海是来落井下石的。

可写欠条就是认账。

认了这笔账，十八块五的月薪还完之前，她连口热汤都喝不痛快。

何大清一直在廊下看着。

老爷子走过来，朗声说道。

“不肯写是吧。”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扭头看秦淮茹。

“那咱们就去街道派出所，当着公安的面把这笔经济账算清楚。”

说完转身，迈步就往院门口走。

公安。

派出所。

秦淮茹的膝盖软了一下。

棒梗的档案上印着“流氓罪，采石农场劳动改造”。

贾家再挂上一笔经济纠纷，往后棒梗出来想找工作、想落户口，处处都是钉子。

“我……我写。”

秦淮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阎福贵被旁边几个街坊推了两把，不情不愿地回屋取来纸笔。

他把纸铺在石桌上，笔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握笔的手抖得写不成行。

第一个字歪了，划掉重写。

何雨柱站在两步外，念一条她写一条，欠款总额，分期方式，还款期限。

写到签名的时候，秦淮茹的泪珠子砸在纸面上，洇开两团水渍。

阎福贵递过来印泥盒子。

红色的手印按下去，鲜得扎眼。

何雨柱把欠条接过来看了一遍，折好，跟账册一起揣进怀里。

自始至终，没再看秦淮茹一眼。

何大清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父子俩并肩回了屋。

门关上了。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开，走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喧闹停了。

秦淮茹站在天井正中间，手指上还沾着印泥。

贾张氏拄着拐杵在门口，嘴终于闭上了，整张脸写满了灰败。

槐花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了。

刘海中的屋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了，门缝里连灯光都没透出来。

易中海也走了。

易中海也走了。

秦淮茹站了很久。

风从屋脊上翻下来，灌进领口。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沈孟生的背影。

何雨柱的决裂，是刀子。

易中海的敷衍，是冷水。

刘海中的背叛，是耳光。

但这些痛，她一样都不往自己身上归。

全是沈孟生。

全是他。

从棒梗下乡，到何雨柱翻脸，到今天当众被扒皮。

每一步，都有沈孟生的影子。

秦淮茹心里的那股恨意无声无息地扎下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不让她好过，她也绝对不会让沈孟生好过。

……

沈孟生没有多留。

穿过天井，走出大院门洞。

传达室老王头在窗口探了个脑袋：“孟生，里头吵什么呢？”

“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