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全愣了。
何雨柱一页一页翻,每翻一页念一条。
“1965年三月,秦淮茹说棒梗要交学费,给现金五块。”
“1966年八月,贾张氏住院,垫付医药费十二块三毛。”
“1967年过年,送棉布六尺、棉花三斤、白糖二斤、鸡蛋三十个。”
一笔一笔,年份、月份、品名、数量,写得清清楚楚。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工整的是当天记的,潦草的是隔了几天补上的。
有些条目旁边还画了个小勾,意思是“对方认了”。
十年。
一百多页。
粮食、肉、票证、现金,零零碎碎加起来。
院里一个退休会计出身的老大爷拿手指头算了半分钟,倒吸一口凉气:“少说两千块。”
两千块。
1970年代的两千块。
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五六年的数目。
何雨柱把账册合上,没还给自己,往秦淮茹面前一递。
“这些年我贴补贾家的每一分钱、每一两粮,全在这本子上。”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掉泪。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掉泪。
“今天,我要求你归还。”
秦淮茹的脸彻底白了。
两千块。
她月薪十八块五,不吃不喝要还九年。
“我……家里一贫如洗……”眼泪夺眶而出,是真哭。“雨柱哥,我拿不出来,你把我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哭声凄切。
搁在以前,何雨柱听了准心软。
今天没有。
他把账册收回来,往腋下一夹,转过身去。
秦淮茹慌了。
眼泪糊了满脸,在人群里疯狂搜索。
目光扫过去,西厢屋檐下的阴影里,刘海中正靠着门框站着。
她的眼神死盯过去。
来之前说好了的。
他说陪她去。
他说替她撑场面。
刘海中接收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院里几十号人的视线大半落在天井中央,没人注意他。
但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所有目光会立刻转过来。
沈孟生也在。
那个轻飘飘提了一句“李主任”就让他当众怂了的人,此刻离他不到二十步。
刘海中把头偏向墙壁那一侧,两只手插进裤兜,目光落在自家门槛上。
全程闭口。
跟这事没关系。
不认识。
没听见。
秦淮茹盯着他的侧脸,等了很久很久。
刘海中纹丝不动。
那根绳子断了。
她的心凉得比自来水还透。
被当枪使了。
她秦淮茹精明了半辈子,这回让刘海中当刀子耍了一遭。
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
不是良心发现,是怕。
怕事态继续膨胀,怕沈孟生顺着贾张氏那番话往下挖。
搅黄婚事是一码事,侵吞汇款又是另一码事,哪一桩再翻出来一遍,他都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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