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分开时，何大清的眼眶还是红的。

但他抹了把脸，腰板挺直了。

他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

房契。

何大清把它展开，正面朝外，举到胸口高度，朗声说道。

“这套房子，产权在我何大清名下。”

“当年我走，是把房子托给雨柱住，没有给任何外人白住的道理。”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贾家那扇紧闭的房门。

“贾张氏、秦淮茹，三天之内，把你们的东西全部搬走。”

“三天搬不完，我去街道居委会申请强制清退。”

话音落地，贾家房门纹丝不动。

里头没有声响传出来。

贾张氏不敢出来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走到父亲和妹妹中间。

他面朝满院街坊，高声说道。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往后何雨柱的工资、粮票、布票，一分一厘都不会再流进贾家。”

有人低声嘀咕：“那秦淮茹怎么办？”

何雨柱听见了。

他没回避。

“怎么办？”他苦笑了一下，但笑容里没有半点犹豫。“我说说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吧。”

“工资，每月到手四十二块五，贾家拿走三十。我一个八级大厨，兜里比学徒工还干净。”

“粮票，我省下来的细粮票全进了贾家灶台。我自己啃窝头配咸菜。”

“棒梗偷东西被抓，一回、两回、三回，哪回不是我拿钱去赔？厂里电机零件、供销社柜台上的罐头、邻居晾在院里的衣服，他偷完我擦屁股。”

院子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何雨柱说着说着，带上了点哽咽。

“棒梗下乡，在村里犯了流氓罪。秦淮茹跪在我门口哭了一整夜，求我想办法。我把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六年积蓄全掏出来，凑彩礼、托关系、写担保……”

“后来呢？彩礼花了，棒梗没捞回来。秦淮茹说等她腾出手就跟我领证。等了多久？一年，两年，到现在还在等。”

瞬间，街坊四邻的脸上写满了唾弃。

“这不是拿人当冤种？”

“六年积蓄全掏空？秦淮茹好大的脸！”

“怪不得何雨柱这些年一直打光棍，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秦淮茹的房门终于开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找到声音。

“雨柱……你怎么能这样说……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哭腔拿捏得恰到好处。

搁在以前，这招百试百灵。

搁在以前，这招百试百灵。

何雨柱看见她哭，心就软了，什么条件都答应。

但今天不一样。

何雨柱看着她，眼神平静得陌生。

“感情？秦淮茹，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掏心掏肺，另一个人拿着口袋在底下接。”

秦淮茹的眼泪停了一瞬。

何雨柱没再看她。

他转过身，走到父亲和妹妹身边。

身后传来秦淮茹压抑的哭声，和贾张氏屋里砸枕头的闷响。

没人回头。

……

沈孟生从头到尾站在边上。

何家父子三人站在天井里，背影挺得很直。

贾家的门关着，易中海的门也关着。阎福贵缩回了自己屋，门闩落锁的声音清脆。

大局已定。

吸血的管子，一根一根全拔干净了。

沈孟生转身，迈出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