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工分刚够换口粮,攒不下余粮。
柴火要自己上山砍,他连斧头都没有。
棉被是大队部借的,薄得能透光。
秦淮如蹲下身,摸了摸炕面。
凉的。
马上要入秋,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等到上冻,这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跟住在外头没什么两样。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山脚老宅的方向。
那天路过一趟,院子什么样她记得清清楚楚。
三间正房,青砖到顶,屋里干燥暖和。
院子宽敞,有灶台有水缸有柴垛。
房檐底下挂着风干的獐子肉和野兔,一串一串的,够吃一个冬天。
一个人。
住那么大的院子。
秦淮如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何雨柱正在大队部门口蹲着发呆。
布包瘪了,兜空了,连根烟都买不起。
他盯着脚下的蚂蚁搬家,脑子里全是那个空铁皮盒子。
秦淮如的脚步声从村道上传过来。
“柱子哥。”
何雨柱抬头。
秦淮如的脸上挂着泪痕,但眼睛里不是绝望,是打定了主意的亮光。
“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沈孟生那儿。”
何雨柱皱眉。
“去他那儿干什么?”
秦淮如蹲下来,小声吧婚房破旧、过冬没着落、棒梗要遭罪这些话倒出来。
这些话她已经在心里理顺了,一条一条往外倒,中间穿插着抽泣和抹眼泪。
说到最后,她抬头看何雨柱,用的还是那个眼神。
“沈孟生一个人占着那么大的宅院,房檐底下挂的山货吃不完,咱们去跟他说说,让他腾出来给棒梗成家用。都是南锣鼓巷出来的,他不至于见死不救。”
何雨柱的嘴张了一下。
他想说不合适。
想说人家的房子凭什么让。想说沈孟生不是好惹的。
但秦淮如的眼泪又下来了。
“柱子哥,棒梗就剩你了……”
何雨柱闭了一下眼。
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走吧。”
院门被砸得作响。
跟棒梗上回那个拍法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孟生搁下手里正在削的木楔子,走到院门前。
门栓一拉,秦淮如站在门外,眼眶通红,嘴唇绷着。
何雨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飘忽,整个人像随时准备往后撤。
“阿生。”秦淮如开口,“咱们都是南锣鼓巷大院出来的。棒梗马上要成亲,婚房破得不成样子,过冬的物资一点都没有。你一个年轻人,孤身一人,用不上这么大的宅院。”
她吸了口气,目光越过沈孟生的肩头,落在房檐底下那几条风干的獐子肉上。
“你就行行好,把这处院子腾出来给棒梗当婚房。那些猎来的山货,也匀一些给他们小两口过冬。都是老街坊了,你就当帮棒梗一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