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各的因果。路都是自己选出来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他看了沈孟生一眼,这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口气有时候老沉得不像同龄人。
沉默了一段路。
何雨柱忽然叹了口气。
“棒梗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虎头虎脑,也不是没有机灵劲儿。就是秦淮如太惯,贾张氏又在旁边推波助澜,一步一步把人给惯歪了。”
“这回两百块彩礼,我攒了十几年的家底,全搁进去了。你说我图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沈孟生没回头,也没安慰。
“何师傅,有句话不中听。”
“你说。”
“这钱填进去,不是最后一回。”
何雨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孟生已经加快了步子,往前面的队伍靠过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后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知道沈孟生说的是实话。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供销社门口挤了十几号人,柜台后面的售货员脸上挂着不耐烦。
知青们涌进去抢购日用品。
粗盐、火柴、肥皂、针线,柜台前挤得转不开身。
陈凯帮明芳递钱递票,刘铁石在鞋架前翻来翻去挑布鞋,棒梗缩在角落里,被赵家二叔领着去隔壁裁缝铺量褂子的尺寸,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沈孟生在供销社门口站了片刻,跟吴琳打了个招呼。
“我腰上前几天搬石头磕了一下,想去打听点跌打的草药。”
吴琳看了他一眼。
修堤搬石头磕碰是常事,她点了下头。
“别跑远,申时三刻在供销社门口集合。”
“误不了。”
沈孟生转身拐进正街旁边一条窄巷。
脚步不快不慢,跟个闲逛的年轻人没两样。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从砖瓦铺面变成土坯矮墙,再往深处走,连铺面都没了,只剩几户人家的后院门和一棵歪脖子枣树。
神识早在出村之前就探过了。
镇子东南角,枣树往左第三户,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
“济世堂”三个字,漆皮剥落了大半,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门是虚掩的。
沈孟生抬手推门。
铺面不到两丈宽,一面墙全是药柜,抽屉上贴着发黄的标签。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者,花白头发,瘦长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缠了铜丝的老花镜,正在拿戥子称一味药材。
听见门响,老者抬头。
目光在沈孟生脸上停了一息,年轻,面生,不是镇上的人。
“抓药?”
“不抓药。”沈孟生把门带上,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袱。
布包在柜台上摊开。
老者的手停了。
戥子上的药材滑落在托盘里,他没管。
一株野山参躺在粗布上。
主根粗如拇指,参体完整,皮色老黄,横纹细密绵长。须根无一断裂,末端自然收束,带着深山老林里几十年不见天日才养得出的那种沉实色泽。
老者的呼吸变了。
“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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