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她爹站在左边,赵家二叔、老三靠墙,赵家老太太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那把椅子是吴琳搬给她的。
赵秀兰没来,留在家里,不愿意再见棒梗的面。
棒梗缩在右边墙角的矮凳上,脑袋耷拉着,眼皮肿了一圈。
到底是哭过,还是没睡好,分不清楚。
秦淮如站在棒梗身后,脸色煞白,何雨柱抱着那个大布包,站在门边,像个被拉来凑数的路人。
牛守山把两边的人扫了一遍,开口。
“赵家的条件,贾梗你是当天就听见了的。现在你家里人也到了,当面把话说清楚。”
他看向赵秀兰她爹。
赵秀兰她爹往前走了一步,开门见山。
“我闺女在草棚里被他拉扯,袖子扯烂了,半个村子的人亲眼看见她哭着跑回来。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两百块现金,布票八尺,糖票二斤。三日内定亲,七日内办仪式。少一分钱、缺一张票,人送公安局。”
秦淮如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膝盖弯了弯,差一点就要跪下去。
何雨柱从后面拽了她一把,没让她跪成。
“大叔,大婶!”秦淮如说道,“是我们家棒梗不对,是他不懂事,我这个当娘的管教不严,给你们赵家赔不是……”
她抬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脸上立刻浮出五道红印。
“我替他赔罪。但两百块……我们家真的拿不出来。”她哽咽道,“他爹死得早,我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缝缝补补的钱全在这了。求你们高抬贵手,少要一些……”
赵家老太太打断他。
“闺女,你是当娘的,我也是。”
“我孙女十九岁,清清白白的姑娘,在自家村子里搬把草都能被人拉扯。你跟我说少要一点钱,我孙女的清白,你打算按斤卖?”
秦淮如的嘴合上了。
棒梗缩在矮凳上,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连辩解都不敢。
大队部不是四合院,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嗓门大就退让一步。
牛守山敲了敲桌面。
“赵家的条件是赵家的底线,我做不了他们的主。贾梗,你家里人商量一下,行还是不行,给个准话。”
秦淮如回头看向何雨柱。
那个眼神何雨柱太熟悉了。
从秦淮如二十几岁守寡开始,每次贾家揭不开锅、每次棒梗闯了祸、每次贾张氏把事情搅成一团烂泥,秦淮如回头看他的眼神都是这一种。
湿漉漉的,带着央求、依赖、更有一种“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求”的无助。
何雨柱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包。
一百四十七块六毛。
他这些年一分一分攒出来的家底。
“柱子哥……”秦淮如哀求道。
何雨柱闭了一下眼。
他把布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铁皮盒子翻出来。
盒盖掀开,整整齐齐一沓纸币。
秦淮如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个叠了三层的手帕,打开。
里头是零散的票子和几张票证。
二十三块四毛现金,布票五尺,糖票一斤半。
两笔钱铺在桌面上。
吴琳拿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算。
“一百四十七块六毛,加二十三块四毛。一百七十一块整。”
还差二十九块。
秦淮如的脸白了。
何雨柱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毛票和钢镚,一个一个数出来,摞在桌上。七块两毛三。
“一百七十八块两毛三。”吴琳报数。
差二十一块七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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