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指纹,没有脚印,台阶上的浮土被灵力抹平了最后一层痕迹。
沈孟生退后三步,目光在台阶上扫了一遍。
齐了。
转身,原路折返。
回到老宅的时候,东边天际还黑得严实。
他从后窗翻回东厢,木栓插好,脱靴上炕,盘腿入定。
神识屏障恢复到五丈覆盖,安安静静,像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亮了。
公社公安局的铁皮大门从里面被推开的时候,值班员老刘手里还端着半碗糊糊,勺子含在嘴里没拔出来。
两个大活人躺在台阶上。
勺子掉进碗里,糊糊溅了一身。
老刘蹲下去试了试鼻息,有气,活的。
再看胸口那堆东西,铁凿、锉刀、图纸、纸条,他干了十一年公安,一眼就认出这些玩意儿不是寻常物件。
他没碰,转身往楼上跑。
雷局长被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枕头印子还没消。
但看完台阶上的阵仗之后,他的眼睛在三秒之内彻底清醒了。
“泼水。”
两桶井水兜头浇下去。
先醒的是矮个子那个,被冰水激得猛一哆嗦,眼睛睁开又闭上,瞳孔涣散了好几秒才聚焦。
高个子苏醒前,手指还下意识在腰间胡乱摸索,似乎残留着想要掏取兵器的本能,半晌才彻底失去力气垂落。
翻了两次身才坐起来,目光茫然地扫了一圈公安局大院,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
“这……这是……”
“公安局。”雷局长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略带随意地问道,“你们的东西都在这儿,凿子、锉刀、图纸,还有这个……”
他拎起那张写着联络暗号的纸条,在两人眼前晃了一下。
高个子的喉结滚了一下。
矮个子的手开始发抖。
审讯室的门关上之后,外面的人只听见雷局长不紧不慢的问话声和越来越碎的回答声。
两个小时。
从“不认识”“不知道”到“是上面派来的”“目标是粮库和水库”,口供一句接一句往外涌。
图纸上标注的位置、泄洪闸的铁栓结构、粮库仓门的双栓弱点、预定的动手时间和撤退路线,全部对得上。
雷局长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之前沉了好几分。
“昨夜踩点位置,红旗大队东南山脚。”他点了根烟,看着院子里被铐住的两个人,“带上老刘和小赵,去红旗大队。”
晒谷场的梆子没敲,但消息传得比梆子快。
三辆自行车从公社方向骑进村口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已经从各自的门缝里看见了。
公安制服。
这两个字在乡下比炸雷还响。
牛守山从大队部迎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吞了一口生石灰差不多。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事,辖区出了案子,不管跟大队有没有关系,上头追究下来总要脱一层皮。
雷局长跟他握了手,没寒暄,直接说事。
“今早公安局门口抓到两名潜伏破坏分子。审讯交代,昨夜在你们大队东南山脚老宅院后方荒坡踩点。目标是公社粮库和水库泄洪闸。”
牛守山的烟袋差点没拿住。
“东南山脚老宅……”他下意识接了一句,“周宅?”
“住了个知青?”
“沈孟生。”
雷局长的目光动了一下。“带我过去。”
牛守山转头吩咐民兵队长集合人手配合摸排,自己领着雷局长和两名公安往村东南走。
吴琳抱着记工册子从大队部追出来,小跑跟上了队伍。
牛守山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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