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生走下去。
地窖角落堆着几只破陶罐和木架子,显然是早年存放腌菜或粮食用的储物间。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东西上。
西南角,贴墙的位置,有一块青砖的砌法跟其余的不一样。
别的砖是横平竖直,这块砖的一角微微翘起,灰浆颜色偏深,跟四周不是同一批。
沈孟生伸手按住那块砖,往外一抽。
砖块滑出来,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少说几十年没人碰过。
一只木匣,长约一尺,宽半尺,盖子用桐油布包着。
沈孟生把木匣取出来,掀开盖子。
金条。
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他目测了一下,三十余根。
木匣底下还压着一只粗布袋,袋口用麻绳扎死。
解开绳子,里面是银元,摞在一块,少说几十枚。
最底层,绸缎裹着三件器物,两块古玉佩,一只玉摆件。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雕工是前清的路数,虽不是顶级贡品,但搁在古董行里也是能开价的货色。
沈孟生把东西一件件看完,又放回木匣里。
这批东西埋在这儿少说五六十年,周家人自己都未必知道。
地窖入口被碎石枯草埋得严严实实,暗格藏在砖墙最不起眼的角落,不是神识探查,凡人一百年也找不到。
留在这儿,烂在土里,浪费。
落到旁人手里,这年头,私藏金银古董,轻则抄家批斗,重则家破人亡。
沈孟生心念一动,金条、银元、古玉连同木匣一并收入紫府空间。
他把青砖塞回原位,灰浆抹平,又用地上的浮土搓了一层盖住痕迹。
退出地窖,木板盖回去,碎石枯草重新堆上,跟来之前一模一样。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荒坡上方那片灌木丛。
两个人加起来不到三百斤。
灵力在身下悄然铺开一层无形托力,外表看去,他半扶半架挟住两人胳膊,看着像是勉强搀扶。
实则绝大部分重量都被灵力承接,跟拎两捆干柴没区别。
脚掌落在枯叶和碎石上,连一片叶子都没压出声响。
月亮彻底躲进云层。
山路黑透了,虫鸣反而更响,盖住了一切不该有的动静。
他没走村道。
从后山荒坡往北,翻过一道浅沟,穿过柿子林,接上通往公社的山脊小路。
这条路白天都少有人走,夜里更是绝迹。
神识铺开三百丈,前后左右没有活人气息。
公社在村子西北方向七里地。
他脚下催了灵力,速度比寻常赶路快出三倍不止,但如果有人能看见的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贴着山脊线掠过。
两刻钟后,公社公安局大院的围墙出现在视野里。
一栋两层砖房,院墙不高,铁皮大门上了锁。
门口挂着一盏马灯,照不出三步远。
值夜的人在二楼靠窗的屋里,睡着了。
沈孟生在大门外停了两息。
神识扫了一遍四周,确认百丈之内没有第三个清醒的人。
他把两具昏迷的身体放在台阶上,一左一右,仰面朝天。
铁凿、锉刀摆在右边那人的胸口,折叠图纸压在铁凿底下。
那张写着联络暗号和接头地点的纸条,他特意展开铺平,用锉刀柄压住一角,正面朝上。
火柴盒和干粮袋搁在左边那人的腰侧。
东西摆得整齐,像是有人专门布置过的现场。
但没有指纹,没有脚印,台阶上的浮土被灵力抹平了最后一层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