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想起穿越前的自己,在深城打拼了八年,才攒下一套房的首付。
可如今,许宝娴送的这压惊礼,算上自己买的景明阁、新界西楼盘,她名下已经有四处物业了。
“怎么不说话?”倪劭廷的声音在耳边落下,他俯下身凑过来,捏了一下她的脸,“就两个物业就让你镇住了?你也太好打发了吧,还说要把公司做上市呢?”
唐咏心拍开他的手,横了他一眼:“什么叫就两个物业?”
不是她眼皮浅,实在是她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两串钥匙,少说也是几千万的资产。上午她还在为一百万买地的事跟唐嘉朗打商量,下午就突然手握两处豪宅铺面,总得让她消化消化吧?
先不说中半山那个屋苑,光是铜锣湾的铺面,刚才签字时她看了一眼位置,等时代广场建成,这一带的地价还会再跃升一次。不管是卖掉套现还是持有收租,都是躺赢。
倪劭廷在床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阿妈送你,不只因为你救了乐仪,也是认可你。铜锣湾那个铺面是她的嫁妆,她有好几间,都是阿公当年给的,她宝贝着呢。”他顿了顿,忽然又说,“改天我让peter整理一下我名下的物业,你喜欢什么,我转给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唐咏心抬眼看他。
他抬手捂着她的眼睛,她眼前一黑,下意识拉他的手,没拉动。
他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眼皮,只听到他低低地问:“你有没有……后悔跟我在一起?”
“原来我还能后悔?”唐咏心的声音带着揶揄。
她当初拒绝过多少次了?可她的拒绝有用吗?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靠近,把她的边界踏平了,让她无法招架,也无处可逃。
果然,倪劭廷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带着一点不讲理的霸道:“不能。”
“所以咯,倪生,以后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不像你的作风。”
倪劭廷抱得她更紧了些:“唐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我不能没有你。”
这是怕她跑了,想用钞能力套牢她?唐咏心没再说话,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那颗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开口:“不如……我们一起看心理医生吧。”
倪劭廷的身体倏地一僵:“你觉得不舒服了?”
“我没有不舒服。”唐咏心从他怀里直起身,面对面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把自己逼得都有应激反应了。”
自从她醒来,倪劭廷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
不肯离开病房半步,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她,夜里她翻个身他都会惊醒,连她喝水呛一下都紧张得不行。
他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草木皆兵。
倪劭廷别开眼:“我没有。”
“你在回避我,就说明有,你怕我再出事,怕自己护不住我。”唐咏心把他的脸扳回来,“我刚才跟乐仪说,要克服恐惧,就要正视它,你也一样。”
倪劭廷没说话。
“倪劭廷,你听好了,我没有后悔,跟你一样,我也不能没有你,你不用这么患得患失。”她拇指擦过他眼下那一小片代表疲惫的青色,“反正顾问医生都建议我接受心理干预,你就当陪陪我,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件事翻过去,好不好?”
唐咏心不是随口说的。
那天倪劭廷说顾问医生建议她接受心理治疗,她就开始考虑了。
现在的心理治疗不像后世那样普及,大众对精神健康的认知相对保守,还容易被人贴上不好的标签。
能给出这样的建议,是相当专业且负责的做法。
为此,唐咏心还趁着查房时单独咨询过顾问医生,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建议,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
医生说一般遇到这种极端事件,很少能毫无痕迹地过去。
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应激反应,可能是处于创伤后的情感隔离期,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而强行表现得镇定;也可能她有极强的心理韧性,把恐惧压制到潜意识里。
但无论是哪一种,她只是还没有遇到一个足够安全的时刻,去释放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
唐咏心还侧面提了倪劭廷的情况,医生说他在那段时间经历了巨大的无力感和失去恐惧,所以必须通过“一直看得见你”来安抚自己的焦虑,长此以往也会影响心理健康。
所以,按照医生的判断,他们各自都需要专业心理医生的帮助。
倪劭廷看着一脸认真的她,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
“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