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佳曼在港城住了小半个月,唐咏心没再听到倪家那边闹出什么动静来。后来是庄维深亲自飞到港城接人,一家人才动身回的澳洲。
据说临走之前,夫妻俩被倪仲尧各自敲打了一遍。尤其是庄维深,生意上还指望着借岳父的势,哪敢不应,表面上唯唯诺诺,一句硬话都不敢搁。
过了祝旋澜的忌日,倪乐仪打电话过来,说唐咏心很久没参加社团活动了,力邀她这次一定得来。
倪乐仪说:“邓子豪和阿lo他们这个学期过后就要毕业了,往后大家再聚的机会不多了。”
唐咏心想想也是,去年刚入社时的热闹还历历在目,转眼就有人要各奔东西了,她应了下来。
三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社团活动是去将军澳溯溪。
新旧社员们磨合了一个学期,都有了经验,这次算是进阶活动。溪水清浅,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众人一路攀石涉水。
有人踩了青苔滑进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被拉起来时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蹲在溪石边研究水底的小虾,队伍拉得开,但一切都很顺利。
不过这次没遇到谈信舟。
唐咏心随口问了一句,倪乐仪说:“这几次你没来,他也没来。好像是在准备去美国留学的事,还要写毕业论文,可能忙不过来吧。”
邓子豪也是毕业生,不过他作为社长,依然参加了活动,只是这次过后就要卸任了。
唐咏心点了点头。
眼下这个时代,论个人电脑、微处理器、操作系统和产业生态,综合实力最强的确实是美国。钟朋春那几台设备,就是花了大价钱从美国买的。谈信舟是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去那边进修再合理不过。
溯溪大半日,出了一身汗,倒也畅快,山风拂过,唐咏心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活动结束后,唐咏心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节奏里。
等四月的杂志打样出来,她看了一遍,觉得细节都到位了,便找了一天,带着叶慧珊一起去了趟深城。
把厂子盘活的钟朋春,暮气已经褪尽,现在是精神抖擞的钟总,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他先带唐咏心参观了合作公司在华强北的办事处。不大的一间办公室,挤着几台电话和来回递的单子,业务员对着客户连比带划。
钟朋春说接单、谈客户、对色稿都在这里,地理位置好,交通方便,就是为了省钱,暂时只租了一间。接着他又带她们去了南山的厂子,看新引进的设备。
既然要走艺术印刷的高端路子,那就不可能只买一台麦金塔就完事。输入、修图、排版、校色、出片、打样、晒版、印刷,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每一步都要配套的设备撑起来。
还要把进口设备和国内的设备对接好,两个体系磨合起来,又是不少功夫。
钟朋春一边走一边介绍,还有几个技术上的难点要攻克。不过商务印刷产线已经开始接单了,都是些楼盘广告、包装盒之类的活计。毛利虽然低,但胜在单量大,能维持厂子日常的运转。
可做生意不能只节流,还要开源。
技术上的事唐咏心不懂,也不班门弄斧,只挑自己关心的问:“大概要多久,这套彩色印刷系统才能做到我给你那本图录的水准?”
“不好说。”钟朋春沉吟了一下,“我和几个师傅一直在想办法,我估计还要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