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人心隔肚皮”，唐咏心抬眼看他：“说起来，你一直没告诉我，那件事查出什么没有？”

那件事自然是指倪劭廷遇袭的事，事情过去那么久，可能很多人都忘了，可是他们两个作为当事人没有忘。

倪劭廷皱了皱眉：“对方手脚很干净。查了这么久，一点尾巴都没露出来，只有一个难以追踪的离岸账户。”

唐咏心心里沉了沉，查了这么久，什么也没查到，这本身就是最令人不安的答案。

她又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故纸堆。

那时候读来，倪劭廷于她而只是存在于旧闻里一个名姓，隔着纸页和年月，与她毫无关系。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是坐在她身边活生生的人，是她的爱人。那字里行间藏着的寒意，正在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逼近现实。

有些话压在心底很久了。

唐咏心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有没有想过……把你身边的人都查一查？”

倪劭廷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他之前查到了倪劭辉头上，顺着线索甚至把二婶、二叔都翻过一遍，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倪劭辉显然不是幕后主使，再加上阿爷从中调停，他最后才忍下那口气，把这事揭了过去。

唐咏心没有直接回答，只轻声问：“你听说过‘灯下黑’吗？有时候，越不可能的人，反而越有可能。”

倪劭廷沉默了片刻。

她是在说，越近的地方，越容易成为视野盲区。

他慢慢点头：“我知道了。”

唐咏心微微松了口气，他没有怪她疑神疑鬼就好，他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什么眉目，说明那人藏得深。

她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又比谁都希望是自己多虑，可她知道不是。

据她所知，他每年都在养和医院体检，身体各项指标都好好的，又保持着健身习惯，作息规律，也不像那些公子哥似的夜夜笙歌。

以他这样的生活状态，猝死的概率实在太小。而且若是意外，那些记载又为什么隐去死因？那就只能是死因存疑，又或者是难以启齿。

好在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唐咏心也不再多提，转而问起另一桩事：“倪劭辉和吴小姐的事，怎么样了？”

倪劭廷的眉头松了一些：“阿爷下了死命令，让二叔二婶处理好。他们之前上门一次，被吴家拒了。今天又带着倪劭辉再去赔礼道歉，估计这一趟，就能揭过了。”

“为什么？吴家这么容易松口？”

“有了台阶下。倪家肯低头，吴家只要还想和倪氏来往，就不会一直抓着一个错处不放。”倪劭廷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的，“况且我阿爷向来喜欢以和为贵，大概率会许他们一个项目，再让些利，就算结亲不成，也不至于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