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滑了几段。
快到中午,唐咏心有些累了,倪劭廷便带着她滑进了一家山间的咖啡厅。
典型的北美滑雪小屋,用原木搭建,门口插着一排滑雪板,窗台上积着厚厚的雪。
屋里生着壁炉,暖意融融,飘着咖啡和烤苹果派的香气。
唐咏心端着一杯热巧克力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滑雪者一个个从坡顶俯冲而下,姿态各异,有的利落干脆,有的跌跌撞撞,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畅快的惬意。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倪劭廷说:“你自己去高级道玩几趟吧,大老远来一趟,总要尽兴,不用一直陪我。”
倪劭廷皱着眉问:“你会不会觉得闷?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怎么会闷?我正好歇一会儿。”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热巧克力,“不用担心,我就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
“那好。”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脸颊吻了一下,“乖乖等我回来。”
等倪劭廷去高级道玩了几趟过把瘾,他们下午便回酒店休整。
日落前,倪劭廷安排了向导,带着他们坐雪地摩托去了一处有名的观景台。
摩托在雪地上轰鸣前行,卷起大团大团的碎雪。
唐咏心坐在倪劭廷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脸靠在他背上,风从耳边掠过,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他的背很宽,挡住了大半的风,也挡住了这个陌生世界里大半的声响。
到了观景台,正好赶上日落,整片山谷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雪地变成了柔软的蜜色,远处的山峰被霞光烧成一片绯红,层层叠叠的山影在光线的推移里慢慢变深。
他们站在观景台上,没有人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完了整个日落。
太阳落下之后,天色并没有立刻暗下去。天空呈现一种奇异的蓝紫色,雪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柔和,像一幅水墨画。
向导说这是北美山地的“蓝调时刻”,是一天之中最短暂、也最迷人的时分。
唐咏心靠在倪劭廷肩上,看着最后一缕光从天边消失,觉得这一刻短暂得让人遗憾,但也正因为短暂,才格外珍贵。
晚餐他们在山里一间特色雪地餐厅吃芝士火锅。
铸铁锅里盛着融化的芝士,放在小炉子上慢慢煮着,配着面包块、熟土豆和腌黄瓜。
唐咏心学着倪劭廷的样子,用长叉子叉起一块面包,在芝士锅里搅了一圈,拉出长长的丝,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和芝士的咸香在舌尖化开,配上烘得微脆的面包外层,十分美味。
“慢点吃,小心烫。”倪劭廷给她倒了杯热红酒,推到她面前,又顺手用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沾上的芝士痕。
唐咏心喝着热红酒,窝在壁炉边软软的沙发座里,整个人被暖意裹得有些犯困。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和灯光,忽然说:“这几天过得真快,也很爽,我都不想回去了。”
“那不如多留几天?”倪劭廷看着她,目光在壁炉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唐咏心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公司还要开的,再不回去,二少要嗷嗷叫了。你也有事要忙,能出来这么多天已经很难得了。”她停了停,声音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懒散,“意犹未尽才好,留着下次再来。”
他给出承诺:“好,下次再带你来,或者去瑞士,都可以。”
再在惠斯勒住一晚,他们明天就要走了。
没想到临走前还有惊喜。
第二天早上,唐咏心还以为收拾完行李就要出发回温哥华坐飞机了,谁知倪劭廷神神秘秘地又带她坐车去到一片雪原上。
那里停着一队阿拉斯加雪橇犬,看到人来了便兴奋地又叫又跳。
“正好还有点时间。”倪劭廷站在她身边,“你昨天不是说想体验一下狗拉雪橇是什么样的吗?”
唐咏心哑然,昨天她只在吃饭的地方看到墙上挂了一幅狗拉雪橇的照片,随口说“那个看起来好好玩”,他这就给她安排上了?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执行力杠杠的。
“你……”她看着他,一时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你啊我啊的了,再不上去,它们要着急了。”他笑着拉起她的手,往雪橇走去。
向导给他们讲解了一些简单的口令,唐咏心坐进雪橇里,倪劭廷坐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身侧伸过去,握住雪橇的扶手。
随着一声口令,哈士奇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雪橇在雪原上飞驰,两旁的雪松飞速后退。
路过一段急弯时,雪橇微微侧倾,唐咏心“哎呀”一声,本能地往后一缩,撞进他怀里。
“怕了?”他在她耳边问,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才没有!”她嘴硬,手却抓紧了他的手臂。
他笑了一下,把她圈得更紧了一些:“放心,它们都是驯过的,路线也是固定的,不会有问题。”
跑完一圈,狗儿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唐咏心跳下雪橇,蹲下来摸它们的头,被几只热情的家伙舔了一手口水。
她也不嫌,反而笑得眼睛弯弯的,挨个撸了一遍:“它们好可爱。”
倪劭廷站在旁边,看她蹲在雪地里和狗玩成一团,没有催她,等她玩够了才走过去,抬手帮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围巾:“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还要赶飞机。”
他们下午开车返回温哥华,坐晚上的航班回港城。
算下来,他们这次出来前后一共七天。
离开惠斯勒的时候还是白茫茫一片,回到港城,扑面而来的却是熟悉的潮润海风。气温一下子从零下回到了二十多度,像是从冬天穿越回了夏天。
回来正好遇上周末。
唐咏心玩了几天,心也玩散了,懒洋洋地赖在家里,想着再多休息两天再去公司。
结果却接到许宝娴的电话。
“阿心,明天有没有空?我想和你去一趟黄大仙祠。还记得我说的吧,你本命年要穿红戴金,既然回了港城,也该去拜一拜求个平安了。”
她差点忘了这回事,马上应下来:“有空的,伯母,谢谢你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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