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精明相的樊家敏转过身,对坐在沙发上玩打火机的大儿子倪劭辉说:“劭廷居然没有陪你阿爷守岁,你说他会去哪里?”
倪劭辉啪地一声合上打火机,嗤了一声:“他又不是你儿子,你关心他做什么?而且为什么要他守?长子嫡孙就了不起?我也可以陪阿爷。”他不过是晚出生几个月,为什么就处处要被他压一头?
“你跟我横有什么用?”樊家敏走过去,放下茶杯,在儿子对面坐下,“谁叫你阿爷最看重他,有本事你到他老人家面前发火去。我还没说你呢,我给你安排和吴家小姐见面,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了?”
倪劭辉一听这个话题就皱起了眉,嫌弃地抱怨道:“阿妈,那个吴小姐长得也太普通了。”
“你懂什么?”樊家敏瞪了他一眼,“吴家最宠这个女儿,听说嫁妆里还带着吴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在外头怎么玩我不管,但是娶什么样的太太,你一定要听我的。你想压劭廷一头,像吴小姐这样的千金最合适,也是你要权最好的筹码。”
倪劭辉坐直了身体,将信将疑:“怎么说?”
樊家敏往窗外倪劭廷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小声说:“那天我去打牌,听几位太太说起,劭廷最近好像在追求一个女人,听说是个孤女,无父无母,没有任何家世背景。”
倪劭辉眼睛一亮,像抓到了天大的把柄,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还有这种事?确定吗?那我要告诉阿爷去。”让他看看他最看重的大孙子,居然看上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孤女。
“不许说。”樊家敏一巴掌拍在儿子手臂上,力道不轻。
倪劭辉吃痛地揉了揉胳膊:“阿妈!”
“你傻啊?就是要让他们成事。”樊家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他娶个没有助力的老婆,你娶吴家小姐,这才显出你的本事来,对家里事业有帮助。”
倪劭辉琢磨了一下,渐渐明白过来,眼中的急躁慢慢变成了算计。
樊家敏看着儿子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阿仔,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听我的,准没错。”
而在景明阁,唐咏心的新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年夜饭她给自己做了三菜一汤,白切鸡、清蒸鲈鱼、发菜蚝豉焖生菜,外加一道莲藕排骨汤。电视机开着,正在播《金猴接福迎新岁》,星光熠熠,舞龙舞狮,司仪妙语连珠,明星们轮番上台献艺,中间穿插互动抽奖环节,笑声掌声一浪接一浪。
可窗外很安静。
港城一直禁烟花爆竹,除夕夜没有噼里啪啦的响声,也没有漫天的硝烟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汽车喇叭声,反而衬得这个夜晚更加寂静。
听施韵儿说,要到年初二晚上,维多利亚港才会有贺岁烟花汇演。
唐咏心吃完饭,把碗碟洗干净,收拾好厨房,又给自己切了一盘水果,坐在沙发上继续看了会儿电视。贺岁节目很热闹,可她总觉得那些欢声笑语隔着一层屏幕,都和她无关。
她也没有守岁的习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九点半,便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她穿着新买的红色棉睡衣,头发还湿着,她用毛巾裹着,坐在地毯上,双腿曲起在身前,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电视屏幕发呆。
电视里的晚会还在继续,一位当红女歌手正唱着一首慢板情歌。
等头发半干,唐咏心无聊得有些困了,正准备关电视去睡觉,茶几上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她疑惑地接了起来。
“喂?”
“是我,你在做什么?”倪劭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不像是在热闹的家宴现场。
她抓着毛巾回道:“刚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