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咏心顿了顿，继续说，“如果反响好，我们可以拓展到其他领域，或者做系列刊物。我看到过你写的文章，你对城市生活的观察、对女性读者心理的把握都很到位。我觉得你就是我想要找的那个人，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加入我的团队？”

程蔚蓝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思考了一会儿。

“唐小姐，我也不瞒你。”她终于开口，“我在上一本杂志离职的时候，跟主编闹得很不愉快。圈子里有些传，说我不好合作。你找我之前，应该也听说过这些吧？”

“听说过。”唐咏心坦然承认。

“那你还来找我？我虽然入行十年，也没有做过主编。”

“我找的是能做事的人，不看论资排辈。”唐咏心笑了笑，“况且，我也打听过你和主编的矛盾，主要是因为选题方向的分歧。你想做一些更有深度、更贴近生活的选题，但主编觉得不够‘娱乐性’，砍了你的版面，对吗？”

程蔚蓝的沉默，就证实了唐咏心的说的话。

“如果你愿意来，你就是主编。”唐咏心给出承诺，“整个部门的搭建、选题方向的确定，都由你来主导。至于薪酬方面，我们虽然是新公司，但底薪加年终花红，不会低于你现在的水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担销量，那就上不封顶……”

程蔚蓝微怔，这些条件，对于一个有追求的编辑来说，是最有诱惑力的，尤其是陷入瓶颈期的她。

但她没有立刻被冲昏头脑。

“你的条件很好，理念也很好。”她缓缓说，“但你能保证，在实际中不会因为市场压力、成本控制或者其他因素而妥协吗？很多老板刚开始的时候都说得很好听，等杂志出了几期，销量不如预期，就开始催着改方向、追热点、搏眼球，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唐咏心没有回避，她想了想，才回答：“我不能保证不会遇到困难，特别是我们还是刚起步。但我可以保证，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会先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牺牲内容的质量，内容做不好的刊物，靠博出位维持不了多久。”

程蔚蓝又问了几个问题，唐咏心都能侃侃而谈，之有物。

她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唐小姐，你看起来很年轻。”

唐咏心笑了：“是啊，年轻，但不代表没想法，而且更能接受新观念，不是吗？”

程蔚蓝没有接话，低头看着杯中剩余的拿铁，半晌，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你是什么富家千金，闲得无聊想办本杂志玩玩，打算见一面就婉拒的。”

“那现在呢？”唐咏心问。

“你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唐咏心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想好了随时打给我。”

程蔚蓝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大衣口袋里：“好的，一周内，我会给你答复。”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唐咏心朝程蔚蓝伸出手。

程蔚蓝握了握她的手：“我会认真考虑的。”她站起身，穿上大衣，朝唐咏心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