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劭廷转过脸看她,低声问:“怎么了?”
她看向募捐点,语气坚持:“可以靠边停一下吗?我想捐点钱,很快。”
倪劭廷未置一词,只对司机微一颔首,车缓缓靠边停下。
“我很快回来。”她推门下车,朝不远处的募捐点快步走去。
夜风拂面。
唐咏心停在捐款箱前,箱子里面有不少善款,十蚊、二十蚊……甚至一千蚊的港币都有。
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钱包,没有太多犹豫,抽出了里面大部分现钞,大约有两三千港币,在志愿者和几位市民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将那一叠现钞全部放进了捐款箱。
“多谢这位小姐!好心有好报!福有攸归!”负责登记的志愿者连忙道谢,同时递过来一张印着“爱心人士”的不干胶贴纸和一支笔,“小姐,麻烦留个姓名或者称呼,等日后汇总,可能会登报鸣谢……”
“不用了,谢谢。”唐咏心摇摇头,只接过贴纸随手贴在挎包上,便转身离开了募捐点。
她不需要留名,也不需要登报表扬。
穿越前,她是在国家的福利政策和社会慈善救助才得以平安长大,后来又有唐嘉朗这样的善心人士设的慈善基金资助完成学业,所以哪怕换了个时空,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她也想尽绵薄之力,算是将曾经接收到的善意,传递出去一点点。
做完这些,唐咏心心里那口自从离开夜总会就一直堵着的气,似乎顺畅了一些。
她走了几步,回到那辆静静停在路边的银灰色轿车旁。
她没有立刻拉开车门坐回去,而是弯下腰,对着降下车窗的后座,对里面的倪劭廷说:“我想自己走走,吹吹风,就不麻烦你们送了,这里离跑马地也不远。”
倪劭廷坐在昏暗的车厢里,看着站在车外身影有些单薄的唐咏心,目光在她挎包带子上那张小小的红色“爱心人士”贴纸上停留了一瞬。
最终,他点了下头,语气平淡:“随你吧,注意安全。”
“谢谢。”唐咏心再次道谢,说完便转身走入了人流中,背影很快被闪烁的霓虹和熙攘的人群淹没。
银灰色的平治重新启动,朝着和唐咏心相反的方向驶去。
叶广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倪劭廷靠坐在椅背里,侧脸对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脸上没什么表情,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把玩着,雪茄尾端已经被捻得有些松散。
“看什么?”倪劭廷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话显然是对叶广昇说的,“有话就说。”
叶广昇顿了顿,才谨慎地开口:“廷少,唐小姐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些被吓到了。”
这话他其实不该说,但是他看得出倪邵廷对唐咏心的特别,还是忍不住提醒。
刚才在包厢外等候时,他虽然没进去,但唐咏心出来时那一瞬间的眼神,他看得清楚,她强撑的镇定下分明是害怕。
他和倪劭廷共事多时,见惯风浪,深知对倪邵廷来说,今晚这一出不过是敲山震虎的雷霆手段,符合他一贯行事的作风,但对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年轻女孩来说,冲击力未免太大了些。
倪劭廷把玩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回应。
他承认,今晚的安排除了告诉她,他已经帮她彻底解决阿豹这个麻烦之外,未尝没有一丝试探的意味,因为他很好奇她看到他另一面时会是什么反应。
害怕是人之常情,但她没有失态,反而很快调整过来,这份心性和韧性,远比单纯的勇敢无畏,或者精明的审时度势,更让他……侧目。
倪劭廷转着手里的雪茄,又想,其实她害怕他也不是坏事?至少,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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