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先碰到几个硬壳盒子,又掠过一些柔软的织物,终于在角落摸到了一个塑料手提箱似的东西。她心头一喜,打开手提箱,果然摸到了手电筒,还有几包应该是蜡烛和火柴。
“找到了!”唐咏心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
她摸索着找到手电筒的开关,向下一推,一束光柱亮起来,驱散了她心头那点因黑暗而生出的不安。
她拿着手电,转身,将光柱照向地面,以免直射刺眼,然后循着光,慢慢走回沙发。
光束随着她的移动,照亮了地毯上繁复的花纹,然后上移,掠过茶几的桌脚,沙发深色的绒面……最后,停在了那双穿着灰色居家拖鞋的修长的腿上。
她将手电光微微偏开些,照亮旁边的茶几,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蜡烛,问道:“有蜡烛,要点上吗?”
“点吧,还不知道要停电多久。”倪劭廷的声音传来,在狭窄光束营造出的独特空间感里,有种别样的质感。
唐咏心将手电筒暂时倒扣在茶几上,让光柱向上充作临时光源。就着这光,她撕开蜡烛的包装,抽出一根粗胖的白蜡烛,又拿起那盒小小的火柴。
“嚓——”
火柴划亮,一团橘黄温暖的小小火焰在她指尖跳跃起来,点亮了她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
她小心地护着火苗,凑近蜡烛的棉芯。
倪劭廷看着点蜡烛的她,火光映照下,她脸颊上略醒目的雀斑也变得柔软模糊,就连鼻尖那颗痣在跃动的光影里也格外生动。
蜡烛稳定地燃烧起来,散发出融融暖光,和一丝淡淡的蜡油气味。
两人的影子被跳跃的火光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放大,摇晃,时而靠近,暧昧地交叠,时而又疏离地分开。
唐咏心又接连点上了几根,将它们分别放在客厅不同的角落,方便走动,做完这些,她才关掉了倒扣的手电筒。
现在,室内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被几处烛光温柔地填满,那种仿佛要吞噬人的压迫感消失了。
光线昏黄,摇摇曳曳,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像老电影般的朦胧滤镜。
倪劭廷重新在长沙发上坐下,烛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阴影,另一侧则被镀上温暖的光晕。
唐咏心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寂静重新弥漫,但和停电初时不同,此刻的寂静里,充斥着某种难以喻的暧昧微澜。
“看来,”倪劭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烛光的氤氲里,显得有些低哑,“今晚我可能走不了了。”
唐咏心看了一下窗外没有丝毫停歇迹象的暴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深夜,离开这里,去任何地方,都既不安全也不现实。
她不得不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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