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劭廷抿着唇没说话,他依稀记得急救箱放在哪里,很快取来。
“我自己来就行……”唐咏心想接过。
“别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惯有的命令感。
他捏着她的指尖,用棉签仔细蘸了碘伏,涂抹在伤口上,然后贴上创可贴。
“ok了,这两天尽量别沾水。”他松开手,声音有点低。
“谢谢。”唐咏心活动了一下手指,又看向料理台上备到一半的菜,“菜还得炒……”
“别做了。”倪劭廷打断她,看了一眼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那你会?”唐咏心抬眼看他,表情有些无奈。
倪劭廷默然,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唐咏心转身,用没受伤的右手打开炉灶,重新拿起锅铲,“打台风,外面也没得吃。而且菜都备好了,就炒一下,不用沾水。”
菜心炒牛肉,紫苏炒花甲,冬瓜瑶柱滚瘦肉汤,还有唐咏心怕米饭不够,特地加的虾米肉末粉丝煲。
家常的三菜一汤,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冒着诱人的热气被端上餐桌。
窗外风雨交加,屋内却是一片安宁。
“你之前买的股票,现在怎么样了?”倪劭廷想起最近股市的波动,问她,“要不要我介绍投资顾问给你看看?”
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源。
唐咏心正在喝汤,闻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婉拒得却很干脆:“谢谢,不用了。就我那点本金,估计还不够付顾问费的零头。”她语气坦然,并无扭捏或自卑,“而且,恒指冲到四千点的时候,我已经抛掉大部分了。”
小赚了一万块,在这个年代,抵得上普通写字楼文员两个月人工,她已经很满意了。
倪劭廷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四千点就抛了?大盘看起来还会向上走。”
这是很多人的看法。
“最近银行挤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只是个例,但我觉得很影响市场信心。我估计乐观情绪会受影响,大盘可能会震荡调整一段时间,所以先出来看看。”
投资最需要的,是独立的思考和冷静的头脑,她再次让他刮目相看,又想起刚才看到她整理的那些资料,有心想再深聊几句,但看她说完又低下头,一副专心吃饭、不欲多谈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倪劭廷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一点异样。
好像……每次见面,挑起话题、主动询问的人,总是他。
而她,除了必要的问答和关于阿sam伤情的关切,很少主动问过他什么。关于他的工作,他的家族,甚至那晚袭击之后,到底是谁主使、如何了结……这些常人难免会好奇的豪门秘辛,她从未表露过半分打探的兴趣。
她帮过他,所以也坦然接受他后续提供的帮助和回报,但除此之外,她似乎并无意借由这层特殊的关系,更进一步地了解他这个人,或者借由这层关系打好交道。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那种温和却坚定的边界感。
别人这么知情识趣,他会感到很满意,可是换成是她,他又莫名地觉得不爽。
倪劭廷握着筷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他看着对面低头喝汤的人,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顶,她鼻尖那颗美人痣,随着她喝汤的动作微微动着,像她的人一样,悄无声息地吸引着他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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