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劭廷的私人病房里,低气压笼罩着整个病房,让人喘不过气。
年轻的护士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刚才她不过是按照医嘱帮这位大少爷清洗伤口,可才上手他就发了脾气。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只好让顾问医生过来,亲自给倪劭廷检查背上的伤口,清洗后重新上药包扎。
“伤口没有感染迹象,恢复得不错。但建议倪生你最近还是要多休息,背部不能有太大动作,譬如游水等运动,要等结痂拆线之后先得。”顾问医生谨慎地叮嘱。
倪劭廷半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目光却已瞥向病房门口。
他的私人助理叶广昇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公文包夹在身侧,见他看过来,微微颔首。
倪劭廷挥了挥手,医生会意,带着护士迅速离开。
叶广昇约莫三十出头,戴一副金边眼镜,西装笔挺,气质沉稳干练。
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廷少。”
“讲。”倪劭廷的声音有点哑,但眼神很清醒,甚至有点冷。
“辉少在主席书房跪了两个钟头。”叶广昇说话向来简洁,只汇报,不掺多余情绪。
“只是跪?没在我阿爷面前吊颈喊冤?”倪劭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这个堂弟惯会假惺惺做戏。”
“辉少再三同主席保证,绝对不是他指使的。”叶广昇复述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他保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倪劭廷嘴角扯了扯,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他的保证好值钱咩?”
这话好难接,叶广昇适时沉默,也知道老板心情不好,这次遇袭,虽然没证据直接指向二房的辉少,但发生的时机太巧,嫌疑洗不干净。
倪劭廷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颈,转开话题:“不说他了,simon,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叶广昇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双手递上:“唐咏心小姐的生活圈好简单,能查到的东西……不是很多。”
倪劭廷接过,翻开来仔细看。
只有两页纸,就概括了唐咏心前二十一年的人生轨迹。
自幼父母双亡,由阿爷唐兆文一手带大,未够十八岁就被送去英国读书,今年夏天刚毕业回港,文叔就过身了。
唐咏心的社交关系更是简单得可怜,除了同学、湾仔老街坊,就只剩何家,也就是何展森他家。
何展森的父亲以前做过阿sir,年轻气盛时不懂江湖规矩得罪了人,是文叔出面摆平,救了他一命,自此两家有了交情。正如唐咏心自己说的,她和何展森是“自细玩到大”的。
看到这里,倪劭廷的指尖在“感情好”那几个字上点了点,眼神深了些。
“就这些?没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唐小姐在英国的情况,需要点时间去查。”叶广昇办事稳妥,老板吩咐什么做什么,能力够强,嘴巴够严,这也是倪劭廷一直用他的原因。
他只需要知道,所有出现在倪劭廷身边的人,都要做尽调。
倪劭廷合上文件夹,随手放在床头,又将目光投向叶广昇:“那个阿豹,又是什么来头?”
叶广昇立刻抽出另一份资料,明显厚实许多。
“一个小堂主,靠好勇斗狠上位,劣迹斑斑。”他简单总结。
倪劭廷随手翻了翻,照片上的男人看长相就不是善茬,记录的尽是些欺行霸市的烂事,他没兴趣细看,目光落在资料里提到的社团名字上。
“是兴字头的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