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余光瞧见,于是转过头,抬起搭在榻沿上的手捂住他唇,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手中丝帕,恰好隔在掌心与他唇之间。
她闭上濡湿的眼睫。
“阿兄在欺负我。”声音哽咽。
苏庭雪微怔。
不解她何以如此定义,薄唇微张想问清楚,却摩挲上那方柔软的丝帕。
手指被他唇蹭得有些痒,月泠蜷了蜷压着他唇的手,仍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嗓音发颤,哭诉着:
“阿兄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爱慕您,却偏偏要这样逼问我,我自知与您是云泥之别,现、现在也没敢奢望过什么,阿兄何必非要这样问我?”
她喘了口气,眼泪落得更凶。
“我知道我是个小偷,可恶至极。”
“我偷偷爱慕阿兄,还愚蠢地将阿兄偷偷藏起来,以为这样阿兄就能属于我的了。”
她哭得气息不稳,像少女心事被揭开,自卑地无处躲藏,又自我厌弃着。
“我好愚蠢啊,我好坏啊。”
“阿兄,我是、是不是很下作?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痴心妄想,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珍宝。”
她抬起湿红的眼眸,泪光模糊望着他。
又软音断续哭着问:“阿兄,像老鼠一样的坏小贼偷了珍宝,最终是不是会受到惩罚?”
惩罚么?
苏庭雪看着她眸中摇摇欲坠的眼泪。
默然几息。
薄唇隔着丝帕,贴着她手轻轻张合:
“小贼偷了珍宝,确实有错。”
“可小贼未必是坏,小贼或许饿极冷极,才一时糊涂偷了珍宝,犯下错事。”
丝帕随着他说话的气流,软软地贴着他的唇形摩擦。
他微抿唇。
指节虚虚握住她的腕子,稍移开贴在唇上的丝帕。
语气似教诲续道:“只要小贼幡然醒悟,将珍宝完好无损地归还回去,只要她真心悔过,那便不必受罚。”
“月泠。”苏庭雪注视着她,语气沉静。
“小贼是可以被原谅的。”
完好无损归还,可以被原谅。
月泠湿漉漉的眸子微动,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可已经不是完好无损了,穿来的第一天,就很乌龙地与他有了一点点肌肤之亲。
“小贼喜爱珍宝,舍不得弄坏珍宝。”她顺着他的意思,说着漂亮话,“小贼一定会将珍宝完好无损地归还。”
苏庭雪沉冷眸底,掠过一点希望之色。
握着她腕子,还想继续再说。
院外却传来声音。
“月姑娘在家吗?”
男人声音洪亮。
苏庭雪微抬眉眼,这是他被囚在此处以来,第一次听见除她之外,旁人的声音。
月泠听见随春生的声音被吓坏了,紧张看着面前男人。
她蜷着丝帕的手指微颤。
只要再往前送一点,就能把丝帕塞进他唇里。
可若塞进去,一定会惹怒他,刚才情深愧疚的戏码就全白演了。
更何况,现在只有他的双腕被铁链锁住,双手并未被束缚,他可以轻而易举把她推开,取出口中丝帕。
月泠急得后背冒冷汗。
来不及多想了。
既然要演,也是豁出去了。
她就着这个姿势站起身,手指轻移了一下。
隔着丝帕,俯身吻上男人微凉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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