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帕很薄,仿佛没有。
月泠的唇轻轻覆在上面,姿态乖怯。
像是在吻最爱的珍宝那般小心。
两股气息绞缠在一起。
清浅干净的雨后栀子香,顺着鼻息侵占苏庭雪的感官。
他墨瞳微不可察一敛,眼底算计也随之滞了一瞬。
“月姑娘?”
院外,随春生又唤了一声。
月泠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生怕苏庭雪推开她出声,情急之下慌了几息。
她强自冷静,忽然有了主意,于是隔着丝帕轻咬住他下唇。
苏庭雪喉间短促闷哼一声,回过神来攥着她腕子,欲将她推开。
月泠先他动作,贴着他唇软声低泣:
“阿兄,若是小贼被人发现偷了珍宝,小贼是不是会被惩罚,是不是要死了,再也活不下去了?”
死?
苏庭雪不知多少次在心里判她死刑,恨不得将她活剥皮,挫骨扬灰。
可此时,面前女人哭得好生可怜,像是和那日一样在哀求。
阿兄,救救月泠。
阿兄,月泠该死,月泠没救了。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在丝帕上,湿意透过丝帕一点一点渗入他唇缝,漫进口舌之中。
苏庭雪尝到了咸涩味。
突然短暂的动容,他面色微沉,伸手将她推开,朝外应声:“有人在家,你进来便是。”
院外随春生听见陌生的声音,愣了一下,心想是月姑娘的夫君,一时不敢说话。
他是来找月姑娘的,没听她说话,也不敢进去,便在院门口犹豫起来。
屋内,月泠被推得跌在榻上,伏身轻喘。
她早料到会如此,她将他关藏,苏庭雪岂会饶了她?
她敛起心思,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演下去,声音闷在臂弯里:“小贼果然是不会被原谅的......”
苏庭雪端坐,姿态沉静。
偏过脸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月泠眼底汪着水光迎上他视线,没选择求饶,继续以那种绝望忏悔般的语气,自自语轻泣:
“我将阿兄囚在此处,阿兄肯定很生气,怎么会原谅我呢?我之前还很愚昧,对外面那人妄谎称,说阿兄是我的夫君,只是生了重病。”
她泪珠滚落。
“其实病得不是阿兄。”
“是我啊,是我啊。”
月泠闭上眼垂泪。
她相信以苏庭雪的智慧,一定能听懂她话里信息。
苏庭雪墨眸微凝,瞬息便抓住她话里重点。
她对外称他生了重病。
不知是何病,万一是疯病。
这意味着他若呼救,院外男人不一定相信他所,除非进来亲眼看见他被囚。
可谁会毫无分寸贸然闯人卧房?
苏庭雪眸色越发深晦,盯着身侧榻上的女子。
她一句一句说着自己的罪行,随后又后悔不已的落泪。
看着她不断往下流的眼泪,苏庭雪口中咸涩难。
权衡利弊之下。
他到底压住喉咙里欲呼出的声音。
“小贼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