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给自己送钱来了,朱由校心中一阵窃喜,清了下嗓子,故作淡定地说道:“既是如此,本王倒要去看看。”
中午时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达了卢龙城北边的魏家贯头山窑厂。
昨天的那场雪已经停了,但天色却还阴着。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还能再飘下几片来。官道两侧的枯草蒙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远看像是撒了一层粗盐粒。马蹄踏过薄雪覆盖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偶尔有风掀开车帘,便灌进来一股干燥的冷气。远处的山峦被雪模糊了棱角,与天际的阴云融成一片。
我靠,这特喵叫闲置?朱由校看着那沿着贯头山东南坡绵延数百米的窑厂,四大六小的大圆筒,其中还有三个冒着烟,旁边就是现成的石灰矿。这哪里是一座窑炉,这特喵的是个石灰厂啊。
“魏君此举,莫非要将家业尽付本王?”看着魏可久,朱由校似笑非笑地说。
魏可久连忙躬身拱手:“殿下重矣!魏家主窑设于燕河营,此处不过备用窑场,一以防边关猝有急用,二以备主窑有失。平日亦煅烧熟灰,免其久置颓败罢了。”
看着眼前的窑厂,朱由校心里盘算着,如果把这直接升级成水泥厂,估计能省不少工期和银子——但是,这么大一份大礼,对方恐怕是要的更多吧。
想到这,他直接拨通了张嫣的电话。
“这种乡绅世家还能要什么?你堂堂一亲王,还是储君,又是永平府的王爷,地方士绅恨不得给你当儿子。”
朱由校看着笑呵呵的魏可久,那眼角的鱼尾纹都皱在一起了,脑子里浮现出他对自己叫父王的样子:“不行,我心里不踏实,我一没权王爷,好像没什么能给人家的。”
“就储君这俩字多值钱你不清楚吗?”张嫣一副嫌弃的口气,“如果实在过意不去……要不给他个优先供应商资格,再从他家弄个小辈到你王府就职?”
朱由校想了想,也行,只要不涉及朝堂或者违法,其他倒是问题不大。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直接答应,朱常洛的监控不知道在哪盯着自己呢。
于是朱由校正色推辞道:“此礼过于贵重,本王断不能收。”
魏朝眼珠一转,走上前来:“殿下,本朝律例,亲王私受馈赠不合祖制。”他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不若折银作价,公平交易,最为妥当。”
要不说自己离不开魏朝呢,真是自己的‘好叔叔’啊。这个主意甚合朱由校心意,他就不信这魏可久敢要自己高价。
魏可久也是心领神会,假装略微思索便答道:“殿下宅心仁厚,晚生由衷钦服。此窑久置荒疏,多有颓敝,今折价三百两,售与殿下,如何?”
这特喵和送有什么区别,三百两你耐火砖的本都回不来吧?朱由校心头狂喜,故作淡定地哈哈一笑:“那便依魏君所便是。”
正事聊完,朱由校把头转向了魏朝,假装刚发现什么似的:“说起来,二位都姓魏,莫非是本家?”
“殿下说笑了,魏兄书香世族,奴才一介刑余之人,如何高攀得起。”魏朝赶忙躬身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