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见她一副欲又止的模样，有些疑惑：“娘亲请讲。”

柳絮儿仔细斟酌着，缓缓开口：“娘想着，为你寻一门婚事，相看个好人家。”

“为我相看婚事？”月泠觉得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娘亲，我已和亲嫁过人了，哪里还能二嫁？”

柳絮儿对她这番话并不赞同，面色认真，宽慰道：“嫁过人怎就不能二嫁？况且当初你去北狄和亲也尚未完婚，再者，北狄日后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朝廷那边已有了打算。”

月泠没想到她连这些都思虑周全了。

可她根本不想嫁人，当初嫁人不过是为了躲苏庭雪。

微微蹙眉，她婉拒绝：“娘亲，您怎么忽然说起这些......女儿如今已无意婚嫁，只想永远陪着您。”

“傻孩子。”柳絮儿拉住她的手，低叹一声，眼眶微热，“娘何尝不想把你一辈子留在身边，可娘不能这般自私，用亲情牵绊住你的余生。”

她轻声道，“我的月泠，该拥有寻常女子的幸福安稳，不该一辈子孤身一人。”

月泠心里发酸，知道柳絮儿是为她着想，可她实在不想嫁人，温出声：“陪着娘亲，女儿已是幸福。”

柳絮儿闻，眼眶倏地红了。

月泠回握住她的手，乖巧地笑了笑：“娘亲别担心我，每个人幸福的方式是不同的，于我而，和娘亲在一起便是最幸福的事。”

柳絮儿湿了眼，这一刻，她真想自私地不顾一切把月泠留在身边。

可转念一想，心下又是一阵怅然。

她无法陪月泠一生，人会老去，终会生死离别，虽还有廉佑，但廉佑只能照顾护着月泠，无法陪伴，到那时，她的月泠便真的是孤零零一人了。

再思及二公子，柳絮儿定了定神，不容她拒绝地说：“娘会为你寻个好人家。”

听她心意已决，月泠还想再说，却被她柔声打断：

“时辰不早了，快去膳厅用晚膳罢，莫让老夫人久等。”

“等我物色好了合适的人家，过几日便把画像拿来给你看。”

柳絮儿说着，脑中浮起美好的画面，语气温柔：“娘会为你寻一个性情温和，品行端正的人，待你体贴敬重，你们再生一双儿女，把日子过得幸福美满。这样，娘日后就算去了，也能放心。”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全是对女儿日后安稳生活的殷殷期盼。

月泠明白她所去了是何意，顿时说不出话来，望着她，喉间涩得厉害。

沉默几息，她到底没有再拒绝，怕柳絮儿暗自伤神不安。

她自以为地想，不过是看几幅画像罢了，等到了那时，再寻些理由一一推掉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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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月泠心不在焉地往膳厅去。

自从入夏以来，天气越来越热了，膳厅里静悄悄的，老夫人还没有来，小朱氏慢悠悠轻摇着一把团扇，抬眼便看见少女缓步走了进来。

方才嬷嬷来回禀过，说柳絮儿已经寻过月泠，她悬了多日的心稍稍放下，只要月泠嫁出去，序安便能断了念想。

此时见到她，小朱氏心情也好些了，难得地唤了她一声：“月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