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的婚事？”柳絮儿一时没转过弯来，怔怔地问，“夫人指的是和亲北狄那件事吗？”

小朱氏瞥她一眼：“和亲北狄，那是过去的事了，我要说的是她往后的归宿。”

柳絮儿面色白了白：“往后？夫人，恕妾身愚钝，月泠和亲过北狄，如今回来，又怎能再谈婚论嫁？”

小朱氏已打定主意要把月泠送出府，坦道：“我已问过家父，如今陛下已遣人去北狄，告诉那边月泠还活着一事。”

柳絮儿知晓她的父亲是朱太傅，听到这话，心口突紧，自从月泠回来，她最怕的就是北狄得知消息后，再把女儿带走。

小朱氏瞧她惶惶不安的神色，了然她在怕什么，嗤笑一声：“你不必忧心，我都问过了，月泠不会被北狄带走。”

柳絮儿面上一喜，随即又茫然看向她。

小朱氏续：“北狄路途遥远，陛下刻意拖延时间，迟些让北狄得知实情，待西征尘埃落定，就算他们知晓月泠还活着又能如何？家父明，倘若那时北狄还想借机生事、讨要人质，那便打，说到底，当初谈和和亲不过是为了边关短暂的和平，一起征讨西戎罢了，北狄年年犯扰边境，烧杀劫掠，就算不来要月泠，陛下也容不得他们。”

柳絮儿听，悄悄松了口气，转瞬又生出新的不安，小心翼翼问：“夫人为何要为月泠再寻婚事？”

这太奇怪了，柳絮儿很不安，虽然她也想女儿有个好归宿，可月泠有过和亲北狄的过往，很难再寻到好归宿。

既如此，她还不如将月泠留在国公府，等日后廉佑长大，照顾护着月泠一生，她所求不多，只愿月泠平安喜乐，衣食无忧，她到了黄泉之下也安心。

“你自己的女儿，你平时都不上心吗？”小朱氏提起月泠就心烦，忍不住厉声道，“她与序安走得那么近，你不知道？”

柳絮儿一怔：“夫人，二公子与月泠只是兄妹，二人平时——”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二公子对月泠向来极好，她从未多想过，如今夫人寻她来谈月泠的婚事，难道是二公子向夫人说了什么？

柳絮儿错愕望着她。

小朱氏烦躁至极，本想找个机会直接将月泠杀了，一了百了，但怕此事被序安查出来，况且月泠身份复杂，到底还有个公主名头，几番思考之下，才来寻柳絮儿好好谈论，让她嫁女。

她压下心中怒意，冷声开口：“什么兄妹？序安与月泠并无血缘关系，从前月泠也没上族谱。”

柳絮儿哑然，张着唇愣了好一会儿。

她明白小朱氏这是忧心二公子与月泠生出了私情，才来同她谈月泠的往后。

可她不想月泠再嫁，急忙道：“夫人，月泠如今既已入了族谱，便是府中名正顺的庶女，她与二公子是正经的兄妹。”

小朱氏拧着眉，不耐道：“若不是为了序安，我都懒得管月泠，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冷然转身离去，不容柳絮儿拒绝。

她让柳絮儿自己做主，已是宽厚，身为主母她本可随意将月泠嫁了，只是顾虑月泠不愿，激起逆反之心，反倒让她与苏序安走得更近，多生事端，这才交由生母去办。

柳絮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呼吸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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