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量极高,约莫十八九岁,剑眉星目,英气勃发,与大皇子那种内敛的威仪不同。
“皇兄,朝颜。”他随意地颔首招呼,然后在空位坐下。
月泠起身行了一礼:“见过二皇子。”
萧景明淡看她一眼:“今日倒是难得,少师大人不在,你竟也来了。”
他冷嗤一声:“我还以为你只会围着少师大人转呢。”
他话里刺刺的,月泠怔了怔。
原主难不成跟这位二皇子有仇?
不能吧,原主性子怯得很,怎会跟二皇子结仇。
她刚想说话,却被公主悄悄拉着坐下。
萧朝颜拉着她胳膊,压低声儿,只用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悄悄话:“你怎么会跟二皇兄行礼搭话?”
“啊?”月泠懵然。
难道真有过节?
萧朝颜见她一脸茫然,以为她这段时日忧心少师失踪,伤了神思,一时没缓过来,便出解释:
“几年前二皇兄瞧上了你,每日对你嘘寒问暖,还扬等你及笄了便要你入宫伴他左右,你一听吓哭了,跑去寻少师大人。
二皇兄那般骄傲的人,被你当众拒绝,面子上哪儿挂得住?从此便再不与你好了。
你也没与他再说过话,每日都和少师大人一同入宫,一同出宫,今日你怎么突然跟他说话?”
啊?
月泠都不知道原主还发生过这等事。
她僵硬地偏头,悄悄瞄向坐在后方远处的二皇子。
正巧,撞进他一双冷眸里。
月泠倏地缩回脑袋,趴在桌上,面上有些尴尬地泛红,耳根子都烧呼呼的。
正尴尬着,夫子终于来了。
接下来,月泠算是明白为什么之前公主说周先生讲课乏味了,她满脑子都是之乎者也。
等上完课,脑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匆匆向公主告辞出宫。
她觉得关于两位皇子的计划,还得再斟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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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皇宫,月泠没有着急回府,还得去投喂苏庭雪。
想着今日不能空手去见他,便转身进了一家绸缎庄,买了两件衣裳,随后怕被朱四的人尾随,又绕进澡堂子。
冬日来泡澡的百姓有很多,其实,她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尾随报复,只想着多留个心眼总归是好的。
月泠在女浴区绕来绕去,过了许久才从另一侧的偏门快速离开。
等到桃花村,早已过午时。
她提着东西进了院,看见那道门缝,小心翼翼推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
苏庭雪今日难得没有端坐在榻边,而是躺在榻上,身上虚虚搭着锦被,手中握着月白色丝帕,似乎是睡着了。
男人平日清冷白皙的脸,此刻在睡梦中格外的俊美,长睫低垂,墨发未束散在枕畔,几缕碎发垂在眉骨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睡着都像一幅精心装裱的名画。
可恶。
月泠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上天真不公平,给了他如此容貌,还给他这样好的家世。
但见他在睡觉,也是难得一见,她还是放轻了脚步。
将东西轻轻放在桌上,上前想去为他盖好被子。
刚伸手碰上被角。
腕子却忽地被他轻攥住。
月泠吓得肩膀瑟缩:“阿、阿兄?”
苏庭雪假寐,黑睫轻抬,露出底下清冷的眸子。
他修长指节攥着她腕子,中间隔着的丝帕,早已被他泄恨握得皱皱巴巴。
声线清低,情绪不明:
“月泠今日为何来得这般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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