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庄瑾问起出府一事,柳絮儿心里登时紧张,生怕被人发现是要悄悄去见月连望,又听他问起画卷,连忙顺着回话:“这是王小公子的画像。”
苏庭雪盯着画像,乌黑的眉眼浮上疑惑。
庄瑾也疑惑的很:“哪位王小公子?柳姨娘您为何拿着他的画像?”
相看这事本就光明正大,柳絮儿没隐瞒,如实说:“是城中仁济堂王家的小公子,为月泠相看的人家。”
苏庭雪睫尖倏然发颤,清寒的音色都沉了下去:“为月泠相看的人?”
一旁的庄瑾听见,变了脸色震惊问:“柳姨娘您要为月泠姑娘相看?”
察觉二人神色有异,柳絮儿只当是他们以为自已一个妾室,擅自替女儿张罗婚事不符合规矩,忙道:“此事夫人是知晓的。”
——还是夫人让她嫁女。
可这话柳絮儿不敢说,怕大公子知晓小朱氏把月泠嫁出去的真正目的。
若大公子知道二公子待月泠过于亲近,超乎了兄妹之情,大公子这样的重规矩礼仪,一定会重罚二公子,搞不好还会波及月泠,二公子如今被禁足,月泠指不定也要被禁足。
此事不能被知晓,不仅于月泠名声不好,还会毁了月泠。
柳絮儿面色发白,如此继续往下说:“月泠曾经和亲北狄,但未完婚,如今又回了府,明年也要十七了,我便想着为她寻个好归宿,王小公子为人和善,家中世代行医,与月泠是极为般配的。”
说到这里,柳絮儿打心底里满意这王小公子,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
在她看来,这人便是月泠的好归宿。
日后她死了,月泠也有人作陪,不会孤单一人。
苏庭雪听她解释,清冷的眸湛暗。
女子二嫁实在算不上稀奇的事。他身在朝中,也知陛下一直有征伐北狄之意,月泠当初和亲,本就是两国之间的算计,待西征之事落定,北狄便不足为忧,到那时月泠与北狄再无瓜葛,不受束缚,自可另行婚配,可柳姨娘身处后院不知此事,怎敢为月泠相看?小朱氏告诉她的?
苏庭雪看着她,却见她眼底满是对那位王小公子的满意。
是作为娘亲,对未来女婿的满意。
苏庭雪乌眸静静落向画卷,声音听不出情绪地问:“柳姨娘可将画像拿给月泠看过?”
“给月泠看过了的,这是为她相看的夫婿,怎会不给她看。”见他问起,柳絮儿只当是兄长关心妹妹,毕竟如今在大公子看来,月泠可是过继在他母亲名下的妹妹。
苏庭雪垂掀了一下睫,漆黑的眼不辨神色,续问:“她同意了?”
面对大公子的询问,柳絮儿笑着点头,坦道:“王小公子这般优秀,月泠瞧着也不反感,已经应了今日下午晚些时候前去相见,至于能不能成,就看缘分了。”
苏庭雪呢喃重复:“她同意了啊。”
“是,月泠同意了的,她若不同意,我也不会强迫她去见王小公子。”柳絮儿语气温和,见他这般关心妹妹的婚事,便捧起画像问,“大公子要过目吗?”
苏庭雪一颗心沉入谷底,强压下情绪,眼色淡淡地看向画卷:“有劳柳姨娘展开。”
柳絮儿轻哎了一声,小心将画展开。
纸面之上,少年一身青色长衫,眉目清润,一副温文和善的模样。
苏庭雪冷冷看着,眸色越来越深,好半晌才淡静道一句:“好一个少年郎。”
听连他都夸赞王小公子,柳絮儿脸上顿时漾开笑意:“大公子说的是,我也觉得是极好的。”
苏庭雪白玉般的面上冷如冰霜。
庄瑾在一旁瞧着,脸都吓失色了,连忙道:“柳姨娘,您不是还要出府吗?可别耽搁了时辰。”
柳絮儿连连应着,满脸含笑,也不多留,收好画像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