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一时怔住,都不知他是怎么看见她将戒尺藏在榻底下的。
先前她脚踝上绑着绸带,活动范围有限,得了个道具就想先藏起来,藏的时候屋内根本没有人。
难道他在暗中偷偷盯着她?
不容她细想,男人白皙五指扣在榻沿上,另一只手已向榻底探去,月泠慌然,当即伸手攥住了他的腕子。
苏庭雪动作一顿,垂眸看向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
抓着他的腕骨,月泠手指收拢了几分,这样说:“阿兄,榻底有灰尘,很脏的,不找戒尺了好不好,我现在就去把没抄完的五页抄完。”
(审核大大求放过,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榻底有灰尘,也真的只是灰尘,没有其他意思。)
说罢,她便要松开他手腕,坐起身去抄书。
男人却反手扣住了她的腕子,将她的手压覆在榻沿之上。
腕间突然被他握住,月泠一怔,下意识垂眸看他。
男人仍是屈膝蹲身的姿势,她坐在榻沿上,比他高出一截。
他扬起那张清隽冷美的脸,乌眸浸如寒潭自下而上牢牢锁住她,明明是屈身在下,可一身沉紫官袍衬出鹤骨松姿,与生俱来的矜贵威压,依旧不容置喙。
“阿兄,很快的,我很快就能把五页抄完。”月泠被他这样看着,声音不自觉发紧。
“月泠不想被戒尺罚?”
男人的声线沉缓,听不出半点情绪。
谁想被罚打啊,月泠点头低嗯,小声说:“今日之错,也不能全算在我一人头上,阿兄能不能宽容些,我今晚不睡也会抄完那五页!”
“可抄书是一回事,罚也是一回事。”苏庭雪指骨微收力,箍住她的腕骨,“若月泠不想被戒尺罚,那想被什么罚?”
垂落的长睫轻颤,月泠压根就不想受罚,试着转动手腕想要挣脱,手腕却被他扣得牢牢的。
“阿兄。”
她装得乖巧,“就不能不罚吗?书我一定会抄完,何苦还要另寻责罚。”
男人蹲在榻前,仰面望她,寒潭似的眸子深不见底,似是没有被她这副示弱装乖的模样动摇。
指骨稳稳扣住她的腕骨。
“犯了错,哪有不罚的道理。”
“月泠不愿受戒尺,那总要选一个其他的。”
他嗓音清冷肃然,没有一点心软之意。
一副打定了她的态度。
月泠见状脸都白了,蜷了蜷手心,快速环了一圈室内。
见她不说话,苏庭雪顺着她的视线不紧不慢扫过屋内,便将她那点心思看了个透。
薄唇微抿,他扣着她腕骨的手指又收紧些许,语声沉冷:“把头低过来。”
月泠正遥遥看着案上的书卷,突然听见他这话,不明白他的意思,懵怔一瞬,下意识垂头看他。
“再低些。”
男人声音多了一分冷哑。
掌心牢扣着她的腕骨,长指缓缓朝她手背覆落。
手背突然被覆住,月泠本能地偏头看去,男人却扬起冷白的脖颈,抬头朝她吻了上来。
唇瓣只是极轻的一碰。
唇上那一点冷软转瞬即逝,月泠呼吸一窒,连忙侧过头。
只是轻吻一下她,看着她避开拒绝的姿态,苏庭雪默了默,指腹无意识抵在她的手背上。
手背骤紧,月泠屈起指节。
不是要罚打她吗?她正想找个软和的物具,他怎么突然就吻上来了?
许是见她久久没有出声,也不肯回过头,身前男人便顺着她避开的方向跟着微偏头。
依旧是屈膝蹲踞的姿态,他仰起清峭昳丽的脸静静望向她,薄唇晕开一点绯红。
月泠一掀睫便撞进他墨色瞳仁里。
被他这样偏着头仰脸注视,她心口没来由得微跳。
不知为何会想起小猫。
乖乖伏在身前,静静等候主人伸手抚一抚的小猫。
仿佛只要主人摸一摸他。
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就会兴奋地发-颤。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月泠自己都怔住了。
苏庭雪向来矜清冷肃,威仪自生,哪里跟温顺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