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没有接声,甚至不敢抬头。
烛火被窗外漏进来的风一吹,晃了一下,墙上男人的影子也跟着扭曲一晃。
良久,男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地开口:
“把那些东西埋在她院里罢。”
白茸连忙应声,垂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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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衾褥好软,月泠连日来精神一直紧绷着,已经很久没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
意识还混沌着,她人就已经先缓缓翻了个身,肩背刚碾过柔软的褥子,忽然警觉到什么,睡意一下散了个干净,倏地慌恐睁圆了眼。
入目是帐顶而非马车。
素色的帐顶绫罗上,还暗绣着浅淡的云纹。
苏庭雪这是把她带到了哪儿,她怎么一点知觉都没有?什么时候下的马车?
香?安神香?
月泠轻轻嗅了嗅,闻到一股熏香的味道,她不懂香料,只觉得味道清雅好闻,想来就是这香让她睡得这样沉。
没作多想,她慌忙撑着软褥坐起来,朝帐帘那边爬去。
撩开垂着的帐幔,外面是一间格外宽敞雅致的卧房。
仔细看了一圈,屋里没有人,她便赤着足下榻,踩在绒毯上。
还没走十几步,脚踝忽然一紧,她慌得低头去看,一条柔润的粉绸缠在脚踝上,另一端隐在床尾。
随即又朝自己腕上看了一眼,腕上的绸带已经不见了。
月泠顿时愣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苏庭雪关起来了。
她抿紧唇瓣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蹲下身去解那粉绸,却是个死结,床尾那一端也是,若没有尖锐的东西,根本弄不开。
气恼地扯了一会儿,没再费劲去扯。
月泠盯着脚踝上那一圈粉绸出神,忽然明白苏庭雪先前为什么问她喜欢什么颜色了。
不过,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这样艳嫩的颜色?
虽然她的确不讨厌这样的颜色。
出神了几息,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颜色了,因为她看见床头上,整整齐齐放了一套衣裳。
小衣、里衣、外裙,一应俱全,全是粉的,只是深浅不同。
宛如当初给他准备的那些艳丽的衣裳。
月泠在惊怕之余气笑了他这样的报复心,胸膛起伏了几下。
随即抬眼望向偌大的屋子,想看看触手可及之处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好把脚踝上的粉绸弄开。
可活动范围之内,没有一样能用上的。
连头上一根发簪都没有,乌黑长发散散地披在腰后,她只得蜷蹲在床尾,抓起粉绸往床沿上磨。
这绸子看着柔滑,质地却极韧。
床沿包着软木,棱角被打磨得圆润,她使劲来回蹭了几下,粉绸连毛边都没起。
这样磨不知要磨到什么时候去。
指不定没磨完,苏庭雪就对她不耐,将她打杀了。
正惶然想着,外间传来庄瑾的声音:“月泠姑娘起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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