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会与旁人一见钟情,远赴和亲。”
月泠眸中泪光颤动,刚从恍惚中找回点思绪,却又听见他语气微晦,淡声继续道:
“和亲前一日,你还同我说欲嫁于我。”
男人原本浅淡的唇色,在她滚烫急促的呼息中,被洇得湿红。
“月泠。”
“你为何要骗我?”
“月泠。”
月泠眸子晃晃散散,好一会儿才听懂他在说什么。
同时也明白他说得还有是什么了。
原来是骗他说欲嫁他。
可是,苏庭雪一直以来不也是在同她做戏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现在又是什么做派?
还不等她想明白,所有思绪再度散碎。
望着女子湿红的眼尾,看她因他变幻的神情,苏庭雪忽然明白让他焦渴难舒的无名情绪是什么了。
——是妒意。
她方才说,当初爱慕阿兄,情不自禁。
是当初。
所以她现在对他说,阿兄不可以。
她对他不再爱慕,不再情难自禁了。
她如今不爱他了。
倘若此刻与她相对的人是乌鹭光,她是不是便可以?
是了,今日本就是她与乌鹭光的大婚之日,她又怎会不可以。
依她从不吝于表达喜欢的性子,甚至会主动吻上那人。
他在妒。
古训有,君子当戒妒,心有贪嗔,便失其本心。
可他现在俨然不是君子。
或者更早,从他对她生出渴燥时,就已不是君子。
没有君子会对继妹,对学生,滋生出这样的肮脏心思。
这一刻,他开始自厌,开始恨自己了。
恨自己没有做好兄长,没有做好师长,恨自己当初算计,同她周旋做戏。
若不同她做戏,她曾经便不会陷得太深,对他情根深种,他也不会在朝夕相处做戏中,对她心生许多怜爱,更不会走到今日,恨不彻底。
妒意和恨意不断涌上,又在快慰中逐渐消散,他将她偎在怀里勾吻。
他这样将她占有了。
她会恨他罢。
会罢,因为她不爱他了。
-
等月泠缓缓睁开眼眸醒过来时,眼前乌漆嘛黑。
她不知是何处,但明显感受到身下触感并非北狄帐里的那种裘毛褥垫,而是细滑的锦衾。
周围黑得看不见一点光。
月泠惶然,有些不安,嗓音干涩发哑,试探着轻唤:“有人吗?”
无人应声。
月泠更不安了,刚一动身体,腰腿便传来酸软,凌乱的记忆猛地浮上来。
闭紧双眼,她羞愤不已,忍不住咬牙低骂:“可恶的苏庭雪。”
月泠抬手想撑着坐起身,右手腕忽然传来一种柔软绸布的束缚感。
她慌忙抬起左手摸索过去,才发现右手腕子被绸带捆住了。
绸带并非只缠在腕间,还有长长的一截延伸出去。
月泠扯了扯,没有扯动半分,也不知另一端被绑在了何处。
是苏庭雪绑了她?
还是乌鹭光回来发现她被人......从而绑了她?
月泠不知,漆黑慌然中,她什么也看不见,便小心翼翼跪伏起身,摸着绸带朝前方缓缓爬去。
绸带绷在黑暗中,月泠顺着摸去,手指却忽然触到微凉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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