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无法在苏庭雪的脸上,想个粗黑连眉出来。
又仔细一想,若他真是苏庭雪,即便故意画粗眉扮了丑,凭嬷嬷在宫中行走多年,又怎会认不出少师?
是她多想了,疑神疑鬼的。
这可是北狄,无论从哪一层想,都不可能是苏庭雪。
她这般想着,小婢女也回来了。
“姑娘,奴婢去问了,阿依塔她爹说,商队那人就那么一个香囊,还是自家女儿给的,他见阿依塔想换香料,可他们马车上没有香料,便把香囊塞给阿依塔了。”
竟是这样吗?
月泠微凝神。
她没想到柳絮儿做的香囊,竟能辗转被卖到这里,也不知是府中哪个下人卖出来换了银钱。
但她也没空再想这些了,因为嬷嬷忽然拿出个神神秘秘的册子出来。
月泠见她奇奇怪怪:“嬷嬷,你笑什么。”
嬷嬷打发了小婢女,靠近两步,笑得眼尾褶子都堆了起来,压低声音:
“明日就是您和三王子大婚了,老奴得把这个给您过目,这是闺房中该懂的东西。”
月泠低头一看。
册子封皮只画着一枝并蒂莲,她随手翻开一页,目光刚落下,耳根便轰地烧了起来。
猛地合上册子,她似是不敢相信地又翻开。
随即狠狠闭上了眼。
妈呀,到底还是古人会玩,这样的姿势是怎么做出来的?
嬷嬷见状,掩唇偷笑着,低声道:
“姑娘别羞,这是每个姑娘出嫁前都要看的,您一个人慢慢看,老奴就先出去了,姑娘今夜也别看太晚,早些歇息,明日您要起来得很早,也不知北狄这边成婚的习俗是什么。”
说罢,她悄悄退了出去。
她走后,月泠就翻开册子,真是大开眼界。
看了许久,忽然想起嬷嬷好像是让她学习,明日好用上,当即吓得将册子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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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很早,天还未亮。
月泠便被大庆嬷嬷侍女和北狄奴仆侍奉起身,沐浴净身,穿上婚服。
“新妇美得很。”北狄妇人用蹩脚的汉话笑着说。
月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情复杂,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惶惑无措。
一旁的大庆嬷嬷瞧她漂亮的眼眸似有忧愁,只当她是想家了,想大庆了。
嬷嬷自己心里也牵挂故国,目光落在身上这套北狄华贵的婚服上,暗想,终究是不及中原的凤冠霞帔。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月泠理了理鬓边的珠饰,低声:“王妃莫要太过伤怀,今日是大喜之日。”
月泠缓缓回神,又听得帐外响起号角声,三王子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
随即进行一系列仪式,祭天拜先祖,跨火踏草等,等月泠先行结束,被送入专为新人准备的主帐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而乌鹭光还留在外头的庆典之中,燃着篝火,部族载歌载舞,饮酒谈笑,热闹非凡。
坐在角落小篝火旁的庄瑾,看着那边盛大的热闹,低声道:
“公子,昨日属下听那些北狄人唤月泠姑娘王妃,又见她与三王子共骑一匹马,还以为她早就嫁了呢,没想到今日才正经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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